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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名片 传奇“傻子”

来源:芜湖日报 2018-06-15 01:03   http://www.yybnet.net/

一粒瓜子的清香能散播多远?

一面竹筛、一把杆秤,在那个没有互联网的年代,他起于巷陌,将百姓口中的寻常物事翻炒得香弥大江南北,多少人慕名前来,只图舌尖一快。

一个品牌的生命力会绵延多久?

姓“社”姓“资”?40年风雨兼程,它从街头小摊贩茁壮成长为瓜子品牌的老字号,成功应对发展过程中一次次的严峻挑战,至今仍在国内坚果炒货中占得一席之地。

一种精神的力量将激荡多深?

从“傻子瓜子”到奇瑞、海螺、方特,再到如今的三只松鼠、钻石飞机、埃夫特机器人……改革开放以来,在这里先后涌现出了一大批充满创新活力的企业。改革是这座江滨之城一贯的风景,创新已然成为芜湖最鲜明的城市特征。

昂首阔步迈入新时代的今天,我们重读“傻子瓜子”,见微知著,在那一段波澜壮阔的伟大变革中汲取力量,解读身边这座城市敢立潮头、敢为人先的成功密码。

那些年,那段传奇

“农村改革初期,安徽出了个‘傻子瓜子\’问题。当时许多人不舒服,说他赚了一百万,主张动他。我说不能动,一动人们就会说政策变了,得不偿失。像这一类的问题还有不少,如果处理不当,就很容易动摇我们的方针,影响改革的全局。城乡改革的基本政策,一定要长期保持稳定。”

——《邓小平文选》

“傻子瓜子”现象肇始于上世纪80年代,因其创始人年广九个人传奇经历以及被邓小平三次提及并两次收入《邓小平文选》而闻名全国,年广九本人也被称为“中国第一商贩”。

年广九,1937年出生,安徽怀远人,七岁时在父母带领下来芜湖谋生。1949年,13岁的年广九开始接替父亲在小码头(陡门巷外)批发水果,而后到浴室、旅社等流动人员较多的地方贩卖。1963年,年广九因与他人合伙贩运水果,属“挖社会主义墙角的投机倒把分子”第一次身陷囹圄,被判有期徒刑1年。10年后,因贩鱼倒卖再次受工商部门惩处。“年广九投机倒把是一贯的,应从严处理,自行车和现款全部没收。”当年有关档案如是记载。上世纪70年代初,年广九开始跟邻居熊德仁老师傅学习炒瓜子手艺,并逐渐转向瓜子经营,开始在当时的“向阳小吃部”门口摆摊零售瓜子,不久又遭工商部门取缔。

年广九的春天在上个世纪70年代末来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个体经济逐渐获得发展机遇,这个蹲过班房的小贩先知先觉,提前感受到了春天的气息。在得知“投机倒把”罪名不复存在后,他毅然重操旧业,用“傻子”作为品牌做起了瓜子生意。对于“傻子”名称的由来,公开资料显示至少有两种。一说当年年广九胸前吊个篾筛子,上面放好包好的瓜子沿街兜售,若遇工商处罚,便装呆卖傻,时间一长,便得了“傻子”的绰号;还有一种说法是,年广九卖的瓜子味道香,个大量足,利薄,甚至在顾客称重之后还不忘抓一把瓜子送给人家。无论哪一种说法,恐怕连当初的年广九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傻”,后来竟然“傻”出了响彻全国的瓜子品牌。

改革之初,各种思想交织碰撞,对于私营个体经济,远没有今天的环境。站出来不但有风险,而且是很大的风险。春风激荡人心。这一次,年广九更没有犹豫与后怕。其时,不惑之年的他已在长期的小买卖中积累了不少经验,慢慢形成了“年氏经济学”,总结出了自己的生意经——瓜子要“以质取胜”“以廉取胜”。在这种思路的指引下,他的瓜子粒粒饱满、一嗑三开、香而又脆,很快便占领了本地炒货市场,成为行业翘楚。当时,很多人看到“傻子瓜子”卖得火,来钱快,便蜂拥而上,都炒起了瓜子,逐渐也影响到“傻子瓜子”的销量。这时候,精明的年广九又通过一番成本核算,剑走偏锋,将价格由市场每斤2.4元降至1.76元,很快便稳住了市场地位。“傻子瓜子”降价后,来买瓜子的人更多了,门口的队伍排得很长,很多人为买两斤瓜子竟要排队一个多小时。这时候,年广九灵机一动,主意又来了,鼓捣出一条“四个不排队”:独生子女不排队(两斤以内);外地人来芜不排队(凭票、两斤以内);结婚用的不排队(凭结婚证、十斤以内);军人不排队。促销手段新奇,一时顾客纷至沓来。

产品销量看涨,供不应求,年广九便开始雇工生产,他的炒瓜子小作坊很快从开始的几个人发展到几十人再到后来的上百人。据《芜湖市志》记载:“1983年,年广九的瓜子公司已拥有雇员100多名,月销售额达60余万元。”年广九的瓜子公司雇人了!这还了得?消息传出后,“这雇工是否属于剥削?社会主义能不能搞雇工?”等问题也随之而来,更是引发了私营经济到底是姓“社”还是姓“资”的大争论。

在此关键时刻,省里悄悄派人来到芜湖作了调查,并最终形成了一份符合客观事实的调查报告。报告基本肯定了雇工的做法,提出应当允许这种现象存在与发展。这篇报告后来被送到了中央。1980年,邓小平看到时任中央农村政策研究室主任杜润生送来的“傻子瓜子”问题调查报告后,当时就对个私经济发展给予肯定,并对一些人对姓“社”姓“资”的争论,表示要“放一放”和“看一看”,这是邓小平最早谈到的“傻子瓜子”问题。邓小平第二次提及“傻子瓜子”,是在1984年10月22日召开的中央顾问委员会第三次全体会议上。这一次,邓小平明确提出了对“傻子瓜子”问题的处理方针,把“傻子瓜子”上升到个体经济发展的高度上来,“前些时候那个雇工问题,相当震动呀,大家担心得不得了。我的意见是放两年再看。那个能影响到我们的大局吗?如果你一动,群众就说政策变了,人心就不安了。你解决了一个‘傻子瓜子\’,会牵动人心不安,没有益处。让‘傻子瓜子\’经营一段,怕什么?伤害了社会主义吗?”

邓小平两次讲话后,“傻子瓜子”得到了快速发展,年广九更是被人们称为“瓜子大王”。“傻子瓜子”的发展,也带动了芜湖市瓜子行业的成长,推动了国营和私营炒货行业的发展,在市场上形成了以傻子、迎春、胡大、春光、友谊等较有影响的五大公司为首的57家瓜子公司、厂、店的瓜子行业,瓜子行业产值一度占到当时芜湖市区工业总产值的2.94%。1984年,芜湖市瓜子产量总和达1500多万公斤,产值达3600多万元,占领了国内66%的市场份额,几乎涵盖全国各大中城市,芜湖也由此获得了“瓜子城”的称号。

1992年初,邓小平在南巡讲话中第三次谈到“傻子瓜子”问题,“农村改革初期,安徽出了个‘傻子瓜子\’问题。当时许多人不舒服,说他赚了一百万,主张动他。我说不能动,一动人们就会说政策变了,得不偿失。像这一类的问题还有不少,如果处理不当,就很容易动摇我们的方针,影响改革的全局。城乡改革的基本政策,一定要长期保持稳定。”邓小平的讲话给了年广九巨大的鼓舞,也给了广大个体私营经济户吃了一颗定心丸。当年,“傻子瓜子”就以1500万公斤产量和亿元产值创造了一个新的纪录。

商海苍茫,百舸争流。这之后的市场经济时代,在洽洽瓜子等其他后起之秀纷纷实现现代企业集约化经营的时候,“傻子瓜子”陷入商标争夺战,又因各种原因错过了最好的发展机遇。如今,尽管“傻子瓜子”的知名度难比当年,但在改革开放初期其敢为人先的这段传奇故事却依旧在江湖流传。

“‘傻子瓜子\’走的每一步,都是改革开放里程碑式的记忆,都是市场发展的亮点。现如今的‘傻子瓜子\’已注入时代发展的新元素、新力量、新内涵。”今天,“傻子瓜子”博物馆墙上镌刻着的这句话依旧闪烁着这个品牌的自信。

“(年广九)在改革初期打头阵,他创造的‘傻子瓜子\’,对推动芜湖的改革开放,促进芜湖的经济发展,提高芜湖这个城市的知名度,都是功不可没的。芜湖的历史将会记上他这光辉的一页。”时任中共芜湖市委书记金庭柏在2016年“回顾芜湖改革开放”的一次专访中给予了“傻子瓜子”高度评价。

这座城,这种精神

“嗑,用上下门牙咬有壳的或硬的东西,如:嗑瓜子。”

“死磕,拼命作对或争斗。”

——《现代汉语词典》

瓜子,要细嗑慢嚼方能感受到芳香,越嗑才越知其中的味道,而以“傻子瓜子”为代表的这种敢为人先的创新精神,却是芜湖人不畏困难与“先天不足”,在长期的改革发展和经济建设中,解放思想,死磕出来的。

1978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确立了改革开放的重大战略决策。这年11月,凤阳县小岗村实行“分田到户,自负盈亏”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大包干),拉开了中国对内改革的大幕。伴随改革开放的春风,全国各地先后掀起了建设的热潮。1984年,大连、秦皇岛、天津等14个沿海城市,被国务院批准为全国首批对外开放城市;1990年,中央确定浦东开发战略。

改革鼓点频敲,形势催人奋进。作为内地沿江城市的芜湖如何在这场改革大潮中找准自己的位置,迎难赶上成为摆在当时城市决策者和所有芜湖人面前的一道难题。芜湖虽为古老商埠,产品门类齐全,但中小企业居多,许多芜湖人原来引以为荣的产品又逐渐在日益激烈的市场竞争中败下阵来。其时,从皖江几大城市来看,安庆有“石化”、铜陵有“有色”、马鞍山有“马钢”,芜湖虽然工业基础好,却没有拿得出手的大型企业,用当时市委主要领导的话来说,“芜湖夹在铜墙铁壁之间。”

既没有国家相关政策的“垂爱”,又无其他皖江城市那样像样的“家底”,但芜湖却拥有一项自己的制胜法宝。那就是作为古老商埠和曾经对外开放的通商口岸,芜湖人的思想长期以来相对解放,由此孕育了敢为人先的创新精神。穷则思变。不具先天优势,不能听天由命,唯有向着目标死磕到底。从这种意义上讲,“傻子瓜子”诞生在芜湖亦非偶然,这既是时代的产物,更是芜湖开放思想使然。

不过,也正由于芜湖工业基础好,产品门类齐全,不少人对当时的“小而全”颇感满足,滋生了“小富即安、小成即满”的思想。为此,上世纪90年代以来,芜湖市先后组织开展了“改革开放中的芜湖人”“怎样看待神秘的温州人”“怎样做跨世纪大开放的芜湖人”“怎样让芜湖成为投资兴业的热土”“更快更好地融入长江三角洲经济圈,加快芜湖工业化城市化进程”“创新文化”“坚持科学发展、打造五大优势”“向东看、往东比”等一系列解放思想大讨论,增强全市上下的危机感、紧迫感和抢抓机遇的意识,努力把芜湖打造成为一座开放、包容、创新和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城市,并将大讨论形成的成果制度化。作为解放思想的重要体现之一,创新是一个城市兴旺发达的不竭动力。正是在这种创新精神的指引下,芜湖的改革发展一步一个脚印,创造了一次又一次的辉煌,留下了一串串光辉的足迹。

上世纪90年代,为促进安徽经济发展,省里决定加快沿江地区对外开放步伐,从发展内向型经济转为发展外向型经济,并确定将芜湖作为沿江开发开放的窗口,开发皖江的序幕正式拉开。市委市政府以开放为主线,克服万难,自办经济小区,走在沿江地市乃至全省前列,为后来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建立奠定了坚实基础。1993年4月,国务院正式批复同意设立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成为安徽省第一个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也是当时中西部地区唯一一个非省会城市兴办的国家级经济开发区。到今天,芜湖已有省级以上开发区15家,形成了以国家级开发区为龙头、省级开发区和新型园区为支撑、各具产业特色的开发区群。

“谋于陋室、成于荒滩”的汽车工业自主品牌——奇瑞在民族汽车的荒漠中诞生,一路砥砺前行,从1999年第一辆轿车下线到2007年100万辆下线,到新能源汽车的研发,再到后来拥有完全自主研发能力走向世界,成为自主品牌轿车生产得最多、综合实力排名第一的民族品牌企业,创下了中国乃至世界汽车行业发展之最。

海螺集团从昔日的荒山野岭到现代化的水泥企业,走过了一条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的快速成长之路,创建了富有特色的海螺发展模式,开辟了我国水泥行业低投资、国产化的先河,创造了我国水泥工业一个又一个的奇迹,成为我国目前最大的建材企业集团之一。

中国规模最大的第四代主题乐园——芜湖方特欢乐世界2008年正式营业,使芜湖直接上升为全省乃至长三角地区知名的旅游目的地城市,形成了继奇瑞之后芜湖的又一大民族自主品牌。如今,芜湖方特已建有4期,晋升为国家5A级旅游景点,随着鸠兹古镇、大白鲸海洋公园的先后开放,芜湖文化旅游产业初露峥嵘。2017年出台的《安徽省“十三五”旅游业发展规划》,芜湖有25个项目入选全省“十三五”重点旅游项目清单,芜湖文化旅游前景可期,“欢乐芜湖”城市名片内涵更加丰富。

2012年异军突起的“三只松鼠”,凭借其呆萌可爱的品牌形象和独特新颖的营销方式迅速在电商界攻城略地,一时间拥趸无数,成为互联网时代芜湖的又一张名片。如今,随着全市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不断推进,以三只松鼠、凡臣电子等为代表的本土电商企业正迎来快速发展的“黄金时期”。

2015年9月,芜湖机器人产业基地位列省政府确定的第一批14个省战略性新兴产业集聚发展基地,享受“国家试点”和“省级基地”的双重叠加政策模式。如今,芜湖市机器人产业已集聚埃夫特、固高等80余家上下游企业,在整机制造和关键核心零部件研发方面取得长足进展。

2017年,中电科芜湖钻石飞机制造有限公司成为国内首家以国外型号合格证(TC)为基础、进而取得中国生产许可证(PC)的飞机生产制造企业,并获批国家地方联合工程研究中心,成为首个国家级轻型通用飞机研究中心。芜湖入选国家通用航空产业综合示范区,正全力打造通航全产业链产业集群。

……

改革,是发展进步的动力之源。

40年来,一个个本土“第一”相继在这方江滨热土上涌现,这些“第一”中不少在全省乃至全国都位于前列。第一张个私经济名片、第一家成功兼并国企的乡企、第一家改制国有企业、第一个走出国门的烟草产品、第一家拥有进出口自营权的企业、第一家产品上太空的企业、第一个建设新农村试验区的民企、第一家域外超市、第一个利用外资兴建的水厂、第一个改制“零裁员”企业、第一家上市民营企业……

40年来,芜湖的发展步履铿锵,深化改革的道路越走越宽广,步伐越来越坚定,一个个“芜湖模式”从这里走向全国。当下,改革之强音正激荡鸠兹大地,响彻大江南北。一批批具有标志性引领性的重点改革不断突破,一批批与群众利益密切相关的改革红利加快释放,让改革发展的成果惠及普通百姓,让理想生活变得触手可及。

尾声

从“傻子瓜子”到“三只松鼠”,两张“改革名片”见证了芜湖、乃至中国的发展变迁。

在中国民营经济史乃至改革发展史中的典型代表意义,使得“傻子瓜子”成为众多后来者的“靶标”。十年前,人们提及芜湖,总习惯将“傻子瓜子”与奇瑞汽车作对比,产生诸如“从‘傻子瓜子\’到‘东方之子\’”这样的联想;近年来,人们的眼光又转向了电商黑马“三只松鼠”,于是萌发了“从‘傻子瓜子\’到‘三只松鼠\’”这样的话题。可以预见的是,在创新精神的激励下,芜湖未来改革发展的征程中,还将会有更多的新符号出现,与“傻子瓜子”对标。

凡是过往,皆为序章。

选择了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先行者破冰前进,行走的路向来不是一马平川。纵然背影阑珊,却将一种精神铭刻在改革者的心里,将一种创新基因注入后来者的血液中。

站在改革开放40周年的历史节点,我们回首来时路,看到的不只是先行者的踽踽而行,还有继承者一次次冲破樊篱、桎梏,探求改革的智力、努力与毅力。

闲嗑尽是往事,亲历方觉味浓。

传奇,一直在这座拥有2500多年历史的“创新之城”上演,从未间断。

未来,仍将继续。

□ 戴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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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远新闻,新鲜有料。可以走尽是天涯,难以品尽是故乡。距离怀远县再远也不是问题。世界很大,期待在此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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