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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的长征路

来源:四川工人日报 2020-07-03 14:00   http://www.yybnet.net/

2006年,邓秀英邓玉乾与家人合影

受访者供图

邓玉乾一家的合影

邓玉乾

邓玉乾的纪念章

巴中市通江县新场镇窄口村4社,有一位失散老红军邓玉乾,他和姐姐邓秀英当年长征的故事在当地广为流传。红军开始长征时,他们一家八口人追随红军队伍长征,家里只留下了一个弟弟。一家人在长征途中虽然经历了重重磨难,但也感受到了浓浓的亲情。尤其让人感动的是:当年,是13岁的姐姐背着6岁的他走上了漫漫长征路的……

全家八口走长征

“我姐姐邓秀英,是1922年出生的,2014年春去世的。我叫邓玉乾,1929年6月出生。父亲邓心科1932年底参加红军,编入红七十三师,后整编为红三十一军。1935年红四方面军长征开始时,13岁的姐姐背着6岁的我,同母亲一起随父长征。途中父亲病死,母子三人流落异乡。我长大后,几经周折,才找到了姐姐。1963年,我们姐弟陪同母亲回到通江县新场老家,务农至今。”回忆人生经历,邓玉乾感叹颇深。

邓玉乾身高1.5米出头,采访时,他安祥地坐在一把竹椅上,腿脚因为多年的风湿病不大灵活。1935年3月,他们一家八口随部队开始长征,家里只留下了一个弟弟,守着几亩薄田、三间老屋。

“3岁的妹妹生病死了,大哥在中坝一带的战斗中牺牲了……到草地前,8个人只剩下4个在一起……”邓玉乾回忆道。当时,打仗的父亲走在前面的部队里;母亲则带着邓秀英、邓玉乾姐弟俩在紧跟着部队的家属队里行军。

姐姐叫我不哭,我就不哭

“妈妈背铺盖,姐姐背我。”邓玉乾说,6岁的他那会刚齐姐姐的腰,但体重已经不轻了。“没办法啊,姐姐若不背我走,就会赶不上队伍。”邓玉乾回忆道,母亲用一根麻绳把他牢牢实实地捆在姐姐邓秀英身上,那时的邓秀英13岁,身高不到1.3米。一路上,邓秀英都是背着弟弟走的,只有休息的时候才把他放下来歇口气。

“你说怪不怪,我那么小的娃儿,听话得很,打起仗来枪响吓死人,我姐叫我不哭就不哭!”邓玉乾深情地说,他很敬佩姐姐,也很“虚火”她。

一天晚上的战斗中,姐弟俩险些没命。“嗖”的一声枪响,邓玉乾头上的帽子被打落在几米开外。邓秀英慌忙把他解下来抱在胸前,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我姐捂着我的嘴,生怕我哭出来……”

邓玉乾讲起这些往事时,神情专注而凝重。

最苦的是饥饿。6岁的邓玉乾在枪声中没哭过,却好几次饿得哇哇大叫。还是姐姐邓秀英找到了几棵野葱,把叶尖摘下来喂给他吃,自己和母亲吃葱根。

“有一次,妈妈饿晕过去了。我以为我妈死了,趴她身上直哭!”邓玉乾哽咽地说,好在后来有个叔叔拿来一把豌豆面,姐姐把豌豆面喂到母亲嘴里。过了一会儿,母亲才醒了过来……

幸福生活终来到

1935年冬天,在长征途中,父亲邓心科得了伤寒病,死在了异乡。“父亲是穿着大衣下葬的。那件大衣是全家最奢侈的衣物,但母亲说,让父亲‘暖暖和和地走吧’。”擦了把浑浊的老泪,邓玉乾继续回忆说,少有人烟的草原上,寒风夹着雪花。母子三人在异乡迎来了新的一年,却不知新的一天去哪里。妈妈说:“我们还是追赶部队吧……”

搀扶着身体虚弱的母亲,姐姐背着走不快的邓玉乾,沿着大部队走过的路上留下来的宣传告示,连夜追赶部队,不料被土匪拦住了去路,一家三口人被迫分隔两地。数年后,邓玉乾带着母亲找到了失散的姐姐,一家人终于得以团聚。

1952年,邓玉乾一家人在阿坝遇到了解放军的队伍。“那时候姐姐告诉解放军的首长,她姓邓,她是红军!”邓玉乾说。没过几天,县里来人叫邓秀英去一趟。“于是,我姐成了阿坝县政府的工作人员,成了有工资的人。她跟随解放军工作组下乡, 10多个人走乡串户开展工作。”邓玉乾笑着说,1954年,32岁的姐姐邓秀英结了婚。而他也入了公社,赶马车跑运输,还被评上了社里的“劳动积极分子”。

1963年,年近七旬的母亲思念故乡,执意要回老家,于是全家人回到了通江县新场乡。

邓玉乾回到通江老家时,已是大龄青年,错过了婚配黄金时间,因而终身未娶。“见我没儿没女,生活困难,1971年,姐姐邓秀英把三儿子何其庭过继给我当了养子。”两家相隔仅100米。邓玉乾说,平时两家做了什么好吃的,都会给对方端一份过去。

何其庭说,母亲和舅舅是“红军姐弟”,虽然后来回到老家务农,但他们从未想过托关系,去找领导,“他们总是说,不能给党和组织添麻烦。所以,他们总是教导我们要靠自己的本事,踏踏实实过日子。”

“现在的生活好了,党组织还一直牵挂着我,1990年8月,还给我恢复了失散红军的身份,县、市领导每年也都要来看我,我心里很高兴,已经很知足了。”邓玉乾说着又笑了,笑容里充满感激,说今天的幸福生活,就是他们希望的。说这话时,他的眼神里满是幸福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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