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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杀骑士团长》:以隐喻推动情节的怪奇故事

来源:澎湃新闻 2018-03-13 10:51   http://www.yybnet.net/

备受关注的村上春树新作《刺杀骑士团长》中文版于3月10日出版。这本书讲述一名肖像画家婚变之后住到一个老画家的画室,之后他在阁楼发现了一幅雨田具彦不为世人所知的大师级作品,名为“刺杀骑士团长”。这之后开始发生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情,比如每天半夜一点四十五分开始想起诡异的铃声,画家发现在杂木林有一个小庙,庙后有一个石洞,随着这个洞口的打开就像打开异次元空间的大门,更多奇怪的事情随之而来。

《刺杀骑士团长》

“点题”的名画《刺杀骑士团长》描绘的是莫扎特的歌剧《唐璜》开场的第一幕,即唐璜把剑刺入骑士团长的胸膛这一幕。只是西洋歌剧的人物身上穿着日本飞鸟时代人物的服装,此外画的左下角有一个脸像茄子一样的长脸人,偷偷露出头,好像在观察所有的一切。这些藏在画里的细节成为解释整个故事的关键,此外,整个故事中也充满了隐喻。

3月10日,村上春树新作《刺杀骑士团长》中文版出版,上海译文出版社同时在北京、上海、广州、成都、南京五个城市举行首发仪式,北京场的活动由作家苗炜、杨葵,北京师范大学教授王向远、上海译文出版社文学室主任黄昱宁进行对谈与分享。

南京大屠杀、德奥合并等都是小说中极不重要的部分

谈到如何理解村上,杨葵建议把村上和同时期的作家进行对比:“村上是1949年生人,我们有两个非常熟悉的作家,一个是阿城,一个是北岛,他们也是1949年出生的人。北岛这两年忙着做《给孩子们的诗》,开始转向孩子这个事情。阿城偏向搞苗族文化研究,同时也进行对《大闹天宫》总设计师张光宇的研究,阿城研究张光宇也涉及到研究绘画,当然阿城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画家。通过这两个坐标可以对照出村上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他认为,一个作家不断地成熟,就会关注更多的领域,而和文学同根而生的艺术,也就是很多作家寻找创作灵感的一个突破口,《刺杀骑士团长》整个故事就建构在绘画上。

关于大家关注度比较高的《刺杀骑士团长》中涉及南京大屠杀等历史议题,苗炜认为:“不管是提到南京大屠杀还是德奥合并,我觉得那都是小说里面特别不重要的部分,只是为了让人物显得有来历而多说了一些事情。”

“关于现实和历史这些内容,我觉得村上很有自知之明,他清楚自己不是托尔斯泰那样的大作家,他也清楚自己不可能变成一个纯粹的畅销书作家,写作对他来说是一个工作,就像他定时定点去跑步一样。现实和历史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回答而已,他在心里面对这些事情可能没有那么大的在意。”杨葵说。

苗炜谈到:“村上很逗,他总是谈论一些不该他谈论的事情。我之前看一本书讲收藏的故事,讲德奥那个时候一个犹太家族在这个过程中损失自己无数的藏画,那种深刻比小说里面提到的重要得多。不管村上这个小说里透露多少日本元素,受西方影响的痕迹还是非常强的,整个故事里面大段的比喻,比如亚翰船长为什么不去追沙丁鱼,而且不断地说听哪个版本古典音乐的唱片,这些东西都是很村上春树的内容。”

黄昱宁认为,村上春树自己很清楚在现实层面走现实主义的路是走不通的,“村上好玩的是,对待超现实的时候仍然用貌似非常现实的态度,突然而来的一个蒙面人就像住他隔壁似的,也不用交代,就跟说相声似的,你一句我一句地对上了,包袱甩过来我就接住,外星人这样的存在他完全不见外。”

把抽象概念具像化的实验

《刺杀骑士团长》有两部,第一部是显现理念篇,第二部是流变的隐喻篇,上海译文出版社的姚东敏提出:“理念和隐喻是非常抽象的,在这部作品当中村上春树把抽象的概念进行具像化的实验,这个作品里面理念化身为骑士团长来到我们面前,隐喻化身为长脸人、双重隐喻的白色斯巴鲁男子,有了更具体的形象,这是一个突破的地方。”

黄昱宁认为骑士团长就是一种理念。“理念是什么呢?村上说理念是中立性的,比如爱因斯坦的方程就只是一个理念,要看它被谁用了。骑士团长接下来像一个人物参与到故事里面去引导,在这样一个纯粹的文体实验中,村上把每个东西都具像化,通过他的描述我们很容易想象到画里60厘米高的骑士团长的形象,他说话的语气、风格,他就变成一个人物参与到故事情节当中,而且写的人不觉得荒诞,让你读的时候也会不觉得荒诞。”

除了对理念进行实验,《刺杀骑士团长》集合了流浪、暗杀、失踪、穿越、婚变等多种元素,黄昱宁认为:“各种作品的特点在这部小说里有综述式的表现,村上把它统一到一个大框架上,这次捏得比以前更加软熟一些,他那种一本正经的幽默感在这里面仍然非常清晰和熟悉的。”

村上春树是譬喻的高手,最为我们所熟知的《挪威的森林》里,“春天的熊”的比喻就非常真切有趣。“村上不去考虑这么写是否合适,他就是直觉性的、理所当然地把一件事情跟另一件不相干的事情扯起来做一个比喻。”黄昱宁谈到。《刺杀骑士团长》已经不局限在个别细节的隐喻,而是将整个故事作为一个大的隐喻向前推进。

和尚的故事、日本画、移动五十米的角度:解密的钥匙

苗炜谈到,《刺杀骑士团长》中令他印象最深的是里面包含了一个短篇小说,讲人们总听到墓里面有和尚敲钟,挖开时,发现真有一个和尚在地下埋了很多年没死,这个和尚被挖出来以后复活,他觉得在地下受了很多苦,就开始胡吃海塞,破坏了大家对佛教信仰的印象。这个故事和整个长篇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姚东敏认为,不管是这个和尚的故事还是夜半响起铃声,都关乎佛教的轮回转世,这些内容像是一个佛具,是村上有意在故事中嵌入的元素。

杨葵认为,如果把《刺杀骑士团长》当成迷宫的话,有一个细节可能是打开这个迷宫的一把钥匙:“肖像画家在完成免色涉的画后,他一直不满意,直到有一天他发现,把他经常要坐在那观察这幅画的凳子移动了50米后,在这个新的角度重新看这幅画,会得到完全不一样的观感。这个时候骑士团长出现,建议说:你既然知道换一个角度画是这样,那你看看免色涉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你没有画出来的。然后画家迅速用很短的时间把这幅画彻底完成。”

对于免色涉肖像画的这个情节,移动凳子能看到不同的内容,姚东敏谈到:“这其实在暗示着人的表象跟内心是有两面的,这也是村上在这本书中着力想要探讨的一个部分,就是人性的善恶,和人的内醒、自我救赎。”

《戴蓝围巾的男人》

苗炜也提到,《刺杀骑士团长》的故事和卢西安·弗洛伊德绘制《戴蓝围巾的男人》有所关联。“故事主角是一个肖像画画家,我不由想起卢西安·弗洛伊德绘制《戴蓝围巾的男人》时,找到一个艺术评论家做模特,这幅画一共画了七个月,那个模特去了40次,每次差不多3个小时。几年之后,肖像里的男人自杀了,其实从他的肖像画里面就可以看出他内心的焦虑。卢西安·弗洛伊德的画有一种死亡气息,如果肖像画里的人都自杀也是很正常的。”他认为这种艺术上的宿命性和对于死亡的更直觉的观感影响到村上的创作,这个故事也对解密《刺杀骑士团长》有所帮助。

“每个人都留下一点蛛丝马迹,比如雨田具彦为什么到最后他的灵魂都很执着的要回到阁楼看这幅画?当初他在德奥合并时参与那个刺杀行动,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他活下来,如何解释?小说表层的解释是因为日本和德国之间的亲善关系把这个事情抹掉了,但是另外一方面还提到一个内鬼出卖了,这是村上一贯的作风,不把事情说得太透彻。这一点跟西方故事的结构有点相似,他会给你一点照应的东西,最后他会让你感觉这个恶是系统性的,每个人最后都要面对自己内心的阴影,这是比较有趣的一点。”黄昱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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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润心头2018-03-13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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