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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马下台似已无疑 2018年的南非政治面临三种前景

来源:澎湃新闻特约撰稿 2018-02-13 18:04   http://www.yybnet.net/

当地时间12日,南非执政党非洲人国民大会(ANC,简称非国大)在经过长达8小时的会议后,要求现任总统祖马在48小时内辞职。南非总统换届已成定局,新总统就在不远的未来。

南非总统祖马 东方IC 资料图

此前,非国大前主席雅各布·祖马与现任主席西里尔·拉马福萨进行了一系列“闭门”商榷,不过消息不胫而走,非国大内部官员将谈判细节都透露给了媒体。2月4日新任非国大领导班子探访丑闻缠身的祖马总统时提出让其辞职的请求,但被直接回绝了。就在原计划于2月7日召开的非国大紧急会议前夕,祖马态度又缓和了,请求对自己的下台期限进行最后的商议。紧急会议原定在2月8日前正式辞退其总统身份,届时祖马会向国会发表国情咨文演说,目前咨文演说已被延后,反对党曾保证会像前两年一样公开打断祖马的演说。

贪腐丑闻缠身的祖马显然对正在失去大城市支持率的非国大来说是个负担。过去三年,祖马的第二任期在各种危机中辗转。他在反对党提出的八个不信任案中幸存下来。两个执政联盟的合作伙伴:南非共产党(SACP)和南非工会大会(COSATU)都曾公开呼吁祖马下台。非国大国家执行委员会(NEC)曾两次要求他辞去国家总统职务(当时祖马还是党主席)。祖马驳回了所有要求他辞职的呼吁,谎称“西方代理人”长期存在。他表示不会辞去总统职务,因为下台就相当于把自己交给那些“想让他坐牢的敌人”。

如果祖马拒绝辞职,非国大国家执行委员会就只能组织议员在议会上与反对党一起投不信任票(50%多数票)解除祖马的总统职位。另一方面,议会可以开会弹劾总统(63%多数票)。不过这对非国大来说不仅百害而无一利并且十分尴尬,最终可能让忠实的祖马支持者离开该党组建反对党。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非洲最大党派的前主席,非洲强国的现任总统雅各布·祖马变成了“过街老鼠”?又是什么原因让非洲大陆工业化最发达、国力最强盛的南非陷入一场政治及经济困局?

从草根魅力领袖到腐败政客

雅各布·盖德莱伊莱基萨·祖马是个极富个性的人,由他父亲起的祖鲁语名字盖德莱伊莱基萨意思是“一边折磨敌人一边笑”。他在1963年因试图推翻政权被白人政府逮捕,后来和纳尔逊·曼德拉一起在罗本岛监狱度过了十年。祖马刚被释放就进入了非国大地下抵抗组织,并成为邻国莫桑比克非国大的情报部门负责人。直到非国大和白人政府1990年开始谈判,他才回到南非。谈判首次为黑人赢得了选举权,1994年曼德拉当选为南非第一位黑人总统。祖马因为家境贫寒没能上完小学就被送到祖父的农场上放牛。但是,街头的摸爬滚打教会了他在学校里没有学到的内容,现实的无情和残酷弥补了他在正统教育中缺失的东西。

祖马曾凭个人魅力和胸怀得到非国大党内的支持,在1997年成为党副主席,1999年在塔博·姆贝基总统任期成为国家副总统。姆贝基在萨塞克斯大学读了经济学本科和硕士,是个知识分子,经常在演讲中引用英国文学。与其相比,祖玛只是个普通人。祖马经常在政治集会上进行传统的歌舞表演,有时穿着酋长的豹皮服饰。与姆贝基过着其薪酬范围内的生活、贷款买房不同,祖马利用政治权力为商界合作伙伴办事,影响政府的合同。自2004年以来,祖马的名字一直出现在报纸上,无数次被指责腐败。

依据南非宪法成立的独立机构“公共保护者”,是保护公民避免政府管理不善的监察部门。2014年3月,公共保护者发布了一份报告,调查了祖马花在夸祖鲁-纳塔尔省私人住宅“安全升级”上的2.46亿南非兰特(2000万美元)。公共保护者调查报告认为祖马从中获得了巨大收益,且需要偿还这笔并非用于安全升级的费用,这件事引发一场剧烈争议。

在国防部长指控公共保护者为美国中央情报局工作之后,执政党非国大也批评了公共保护者。但是反对党则为公共保护者不畏强权的勇气站台。2016年,南非宪法法院也就是最高法院判定公共保护者的报告具有法律效力并强制祖马偿还私宅非安全升级的费用。

2015年12月,备受敬重的南非财政部长恩拉恩拉·内内(Nhlanhla Nene)遭到免职,被当地一个不知名的政客取代。据报道,祖马此举是为了惩罚内内不批准腐败公共企业的一系列收购活动,这些企业挪用公共资金以让祖马的政客朋友获利。内内拒绝批准为国家航空公司购买新飞机,并且拒绝为新核电厂提供资金。而南非在国际评级机构的信用评级也因内内的解雇降为“垃圾”一级,其货币贬值10%。四天后,祖马被迫启用前财政部长普拉文·戈尔丹(Pravin Gordhan),不过2017年3月又解雇了戈尔丹。

在2016年10月的一份报告里,公共保护者列举了普遍存在的“国家俘获”(state capture)证据,包括古普塔家族贿赂祖马及其政治网络来影响国有企业合同授予。古普塔家族已经“俘获”了南非国家机构。公共保护者要求总统组建一个司法调查委员会,由国家首席法官任命负责人。祖马将公共保护者的报告称为“政治宣传”并在法庭上提出质疑,但在2017年12月遭到驳回。法院还要求祖马必须在30天内执行补救措施,并由其个人支付这次起诉费用。

南非如今路在何方?

如今,祖马下台几乎是确定无疑的了,他最终将以何种方式交出总统宝座,以及未来南非政局将如何展开?作为一个政治风险分析师,我认为2018年的南非可能出现三种政治图景。

最有可能的走向:祖马在二月开议会前辞职

这是最理想的情况,拉马福萨政府改革将得以实施,让司法机关着手调查腐败、“国家俘获”,继而关注国家发展,经济复苏和2018年的大选。

祖马无法买通法官或者控制一贯反对他的司法系统,虽然同其他非洲政治强人一样也尝试过威胁新闻媒体和反对派,但没能成功。最后,他更无法通过操纵选票和购买选票来保证他的继任者赢得选举。换句话来说,南非已经通过了法治考验,证明了其强健性并会持续稳定下去。拉马福萨当选非国大主席那天南非兰特上涨了4%,并在一月份持续回升,这表明国际市场是很看好拉马福萨政府的。

南非国会已经开始追究“国家俘获”问题,一些电子、铁路行业的国有企业前总裁和财务总监都被召到国会接受议员检查和盘问。由南非副首席大法官领导的调查委员会很快也会着手调查,如果有证人站出来指证,祖马在审讯后很可能会入狱。

相对有可能的情况:祖马没有辞职,议会启动弹劾

祖马可能通过拒绝辞职来迫使非国大对其赦免。过去三四年间,非国大一直庇护祖马。随着更多细节刊登在书中,泄露的电子邮件以及新闻报道中,非国大已经失去了很多信誉。如果祖马拒绝辞职,以至于非国大不得不命令自己的议员对总统投反对票,无论是弹劾还是不信任案,非国大都将遭受无比的尴尬。非国大支持率也将大大受损,在2019年大选中可能会降至50%以下。这就意味着,如2016年地方选举那样,非国大尽管仍然是最大的政党,但开普敦、约翰内斯堡,比勒陀利亚和伊丽莎白港这四个南非最大的城市的政治权力却转移到反对党联盟手上。

极端状况:非国大分裂

忠于祖马的一派可能会从非国大分裂出来组成新的政党,这种可能性很小。非国大在106年的历史中至少分裂了3次。忠于姆贝基的派系就在2008年脱离了非国大成立新党。如今南非的第三大党经济自由战士(EFF)是由被驱逐的非国大青年联盟主席朱丽叶斯·马勒马在2013年组建而成的。拉马福萨目前正十分努力地防止党内元老因不满而发生分离,因为这可能导致非国大在2019年失去执政党地位,让南非变得像德国一样需要两个或三个党组成执政联盟。

此时此刻,南非正渐渐走出衰落和腐败,国家开始遏止祖马一行人继续攥取国家资源。反腐的火种已经点燃,并将持续壮大。拉马福萨的政府已经站稳脚跟。按照这个势头,拉马福萨将动摇国有企业的腐败之根,让全球商品价格如铁矿、铂金、黄金持续高走。南非经济也会因此好转,年均GDP增长有望恢复到其21世纪前十年的水平,也就是3%到4%。

(作者系上海外国语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特约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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