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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扶贫题材剧目为何不可缺少戏趣

来源:兰州日报 2018-11-11 01:36   http://www.yybnet.net/

据联合国有关资料宣示,“全世界脱贫人数统计,每10个人中就有7个中国人经扶贫而改变了生活面貌”。这个数字是非常巨大的,说明中国改革开放40年国运向好,政策给力,扶贫攻坚使我国贫困人群基本生活条件有了空前迅快的提升。

这一强劲有力的变化给我国的戏剧创作也带来了巨大的繁欣局面。这两年全国关于农村扶贫题材的新创剧目就有300多台,说明各地都注重“扶贫戏”的创作,这是客观事实。就拿甘肃来说,本届红梅奖大赛正式入选的8台大戏中,就有6台戏在节目单和其他宣传信息上提明叫响是“农村扶贫”题材,如平凉的《崆峒山下》、省京剧院的《盘龙岭》、甘谷的《椒乡里的麻辣事》、庆阳的《月亮湾》、张掖的《民乐情》、临夏的花儿歌舞剧《布楞沟的春天》等,此外这次尚未入选的“扶贫戏”还有几台。这说明当地政府、文化部门和创作人员非常注重扶贫题材的戏剧创作,我们理应充分肯定“扶贫剧目”重要的现实意义与文化价值。就全国而言上乘剧目不算多,但不可轻视之,或贬为“跟形势”“赶浪潮”,发问“扶贫戏岂能成传世之作?”

那么,甘肃的“扶贫戏”创作究竟如何?在本届甘肃红梅奖大赛中这类戏的质量究竟是否“上乘”、剧场效果是否“抓人”?这需要有一个客观而理性的大致评定。显然,戏剧演出现场的打分离不了每个参与者“意识形态”与“审美判定”的种种差异,甚至与“主场优势”“情缘因素”不无关系。这种判定与体育赛事“1是1、2是2”硬杠杠的比分成绩有着较大的区别与弹性。但为了赛事的公开、公正、公平,取得一个较为统一的倾向性分值,大赛组委会决定,让聘请来的9名专家与当地20名观众代表同时现场打分公开评比,正是为了让参赛剧目有一个真切、大致的鉴别,这样好评奖,也具有导向性,从而总结出几条有益经验以促进全省各地今后“扶贫戏”及其他新剧目的再创作。

本届大赛中,这6台先后演出的“扶贫戏”评分结果如下:

《崆峒山下》——专家平均分为99.46;观众平均分为99.03;最后总计得出的分值为99.39;

《椒乡里的麻辣事》——专家平均分为99.29;观众平均分为97.03;最后总计得出的分值为98.95;

《月亮湾》——专家平均分为98.34;观众平均分为97.47;最后总计得出的分值为98.21;

《盘龙岭》——专家平均分为98.60;观众平均分为98.89;最后总计得出的分值为98.64;

《民乐情》——专家平均分为99.62;观众平均分为98.67;最后总计得出的分值为99.48;

《布楞沟的春天》——专家平均分为97.78;观众平均分为98.41,最后总计得出的分值为97.88。

上述6台戏中,《民乐情》是状写上世纪70年代民乐县县委书记韩正卿的戏,他是“全国扶贫状元”,故也归在“农村扶贫戏”中。

这6个“扶贫戏”都是优秀的现实生活题材的舞台剧目,哪台戏比较完美,在评分结果中能较比出来,在剧场气氛中也能感受出来。谁的思想艺术质量更高一筹,都与生动的“戏趣”不可分割,也就是说“戏趣”是现实题材剧目(包括历史剧)优劣的重要标志。

那么,什么是“戏趣”?

我们说戏中的“戏趣”内容实在太丰富:复转军人郭东祥对干部有火气,认为韩正卿是“背着粪筐装样子”的,之后又砸了他家的土炕,岂不知正是韩正卿书记要扶着酒醉的他回家,尽快落实了“坟地问题”,把自己女儿的招工指标果断调配给他,还把老母亲给自己做的布鞋穿在了他这位爆破手的脚上,一连串情节和细节的安排,正是将剧中人物设置在真实无妄的艰苦生活环境中,深入、细腻地刻画每个人情态意向以进行鲜明比对,坚守清贫,不搞特权,重在执政为民,这就是《民乐情》自始至终扣动人心的思想性,这种“思想性”就是“戏趣”。也正是这种“戏趣”的延伸,郭东祥与韩书记二人在塌方的山洞危情中心灵再度碰撞与合鸣,物质与精神的统一,党性与人性的一致,揭示生活本质,昭示共产党员践初心、聚党心、赢民心的主流价值观,正是这出“扶贫戏”的艺术特征,也正是“戏趣”内在的核心意韵。

《崆峒山下》是一出正面描写今天扶贫生活中现实矛盾冲突的正剧。一开场矛盾就设置在杨大成与杨山根亲兄弟身上,一个是扶贫干部,一个是采石场老板,一个要办养牛场保护村里的绿水青山,一个要坚持开发矿石为村民谋富利。把正确的理念和具体的政策以及个人的利害关系全部融入到剧情与人物形象的一言一行当中;这种兄弟之间的矛盾冲突的价值意义更有比较广泛的社会性。他们是男子汉与男子汉之间硬碰硬的抗争,是智慧、情分、权力、政策、道义的碰撞;当大成与山根终归没有反目为仇、老死不相往来,最终洒泪拥抱在一起,有谁不为他们的和好而受感动!准确营构这组矛盾及其妻室之间冲突的启承转合,使这台戏在塑造人物个性、升化精神层面的文学性上有所建树,唤起观众的生活经历与审美情绪,才能使“扶贫戏”在艺术质量上向“这一个”境地大步迈进,这是最值得考量的现实题材的创作实践之美。这样的美,就是“戏趣”。

尽管在“花椒滞销”全剧主要矛盾设置上尚未能“立主脑”“减枝蔓”,给观众有“半截子”的直感,但《椒乡里的麻辣事》以喜剧手法演绎扶贫生活中的多种矛盾冲突,在“误会”“约会”“集会”等场景中刻画了村主任程毅般、妇联主任李春萍、舞蹈队队长赵芬芳,以及老支书、娘亲、孙二毛、周大发等人物各自的甜酸苦辣,情爱、恩怨、尴尬、辛酸与欢笑充盈在椒乡人群中,让人们体味再三,获得观剧快感,“有看头”的就是“戏”,就是“戏趣”。

一出好戏首先要有一个好的故事。好故事本身就是“戏趣”。倘若故事没有编圆顺,但在其他方面的局部环节中使人兴奋,给人以乐趣,这也是“戏趣”使然。《盘龙岭》“在窑院里把红线牵”,当年的知青如今老了又向旧时农村的恋人赔情认罪,缺乏铺垫,来得突兀,是让人感到有点不顺畅,但饰演英奶奶的青年演员陈韵竹淳厚宏亮的唱腔却极为“拿人”,这就是“戏趣”;那位羊倌赵老五的形象、表演和台词同样给观众带来欣赏趣味,这就是“戏趣”。《月亮湾》中把高价婚礼与扶贫工作勾连起来,引起人们的高度关注,把电动车开上舞台“跑圆场”,这也产生了某种剧场效果,这就是“戏”,也就是“戏之趣味”。《布楞沟的春天》尽管有点“主题晚会”的样式,状写扶贫人物有些简单化,概念大于形象,但像“花儿”令曲的歌声和弦律依然暖人心扉,让观众听得有滋有味;那场“赶毡”的生活场景配以“一个尕老汉呢哟”的曲调洋溢着淳朴的民间生活气息,让人们眼前一亮,这就是“戏趣”。若连这样局部的“戏趣”都没有,只剩下“扶贫的概念”与“生活的说教”,见物不见人,这就不是“戏”;不具有广大观众普遍认可的在其规律运转中戏剧独有的艺术魅力,那只能称之为戏剧舞台版扁平概念的宣教片,而这一直是戏剧家们避免的创作之疾。

因此,我认为“戏趣”是戏剧(戏曲)特有的品质。

以前我们不太强调这种品质,多用思想性、艺术性笼统地替代了“戏趣”的内容与涵义,而忘却了“戏趣”之对于戏剧的重要而特殊的作用力。“戏趣”是与戏剧同生同长的同心伙伴,是真正戏剧(戏曲)内容与形式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大到主题的凝炼、思想的开掘、人物性格的塑造、故事情节的铺排和舞台上的整体呈现,小到演员的一个身姿、一句台词、一段唱腔、一个展示内心世界的细节,都是“戏趣”展现魅力的时空节点。“戏趣”是编剧、导演、演员主创者共同的智慧与财福,源自生活的酝酿,似如花的色彩与芬芳,富有人性化亲近的吸引力,因而最容易让观众接纳内存遂之生发审美感知。这样,剧场内的效果气氛就生动起来,打分的人士自然就有了判定的依据;因为“戏趣”才能让所有进入剧场的人径直步入剧情立意的深处,感觉世间的人生百态,领教人间的情缘百味,从而引起审美愉悦与情感共鸣,直抵戏剧艺术诗性的最终价值。

可见,“扶贫戏”的艺术质量首先明显地体现在“戏趣”上。如果说我们创作的戏还不够理想,那正说明我们的剧作呈现缺乏生动的“戏趣”,而造成这种结局的根源在于我们缺少生活的积累与戏剧的灵感,其他什么也不必埋怨。

□严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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