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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骑赤鲤:读衣璇玑的新书

来源:贵港日报 2019-06-20 10:36   http://www.yybnet.net/


◎汉家

1

衣璇玑写金庸小说人物的《此情深处近无色》和《我是人间惆怅客》是两本闲书。

《浮生六记》和《陶庵梦忆》也是闲书,《世说新语》也是闲书。

唐人写唐诗,也大都出于一腔闲情。

这两本书虽是闲书,可是满纸的英雄儿女只要动一动,就惊心动魄,而所谓的江湖,惟深情耳,惟痴人耳——

惟本性耳。

2

这两本书里的文字,我并未当解读来读,而是当文章来读。

文章也无他,文章只是衣璇玑这个人。

——所以好看。

好看就好看在衣璇玑这个人好看。

她有她的热血风景。

读之前,我担心她只是金庸先生的崇拜者。

结果,我的担心亦是多余,因她要做的却是金庸先生的知音。

所以我读来大为畅快,纸面上她不仅唱和,也不时地与老先生唱反调,但她的反骨里却开着一朵明艳的牡丹花。

中国的文化就是知音的文化。

知音并非合唱,而是你唱你的,我唱我的,到头来却发现,你我唱的竟是同一个调子。或者你我合唱或唱和,到头来却发现,竟是你唱你的、我唱我的或你反对我,我反对你——

但你我唱的还是同一个调子。

这同一个调子就是知音的调子,是“我方是我”,是“你方是你”——

是“我们方是我们”。

衣璇玑的调子就是这个调子。

她就是这样的人,她偏偏就有这样的肝胆。

3

金庸作品里,我只完整地读过《射雕英雄传》。

姚先生比我读得多,但我亦不觉得我就不如她爱金庸。

衣璇玑当然全读过、读过多遍、深读过,可我也不觉得我就不如她爱金庸。

这种爱的程度,在我看来,倒是先天打下的一个铁桩子,读的多还是读的少、读过还是未读,都不影响它本身的程度或者这程度都不可动摇。

而论及金庸小说里的著名人物,我觉得“他们”已和“梁祝”“白娘子”无异,注定会成为流传千古的民间性虚构人物,会被后人不断地进行歌颂与传播——

“他们”已进入中国文化的骨血当中。

其中,我只谈衣璇玑所写的关于“射雕”的人物。

4

衣璇玑写黄药师有魏晋风骨,当为真名士,此言不虚,但只看到这里也是平常见识,还算不得火眼金睛,可她却能更进一步,看到以邪魅闻名江湖的黄药师的风流竟来自于“如寻常人一样娶妻生子”,此点可谓真正切中了要害。

黄药师的厉害,就厉害在去皮剔骨后,他还是要与有情人做一户烟火人家。

善恶之辨,于人间却常瞧见好人做恶事,原来好人先得是个聪明人,而蠢人则断断担不起好人之名——

黄药师就是一个顶顶聪明的人。

他可御风而歌,直取项上人头,亦可卿卿我我,两大无猜下去,你侬我侬。

他不仅有手段,亦有一个当令的“信”字。

她写洪七公,紧紧抓住了“长辈”一词,令读者读来,瞬间就暖意洋洋,喜气满满。

世间里,惜老怜贫是一路,另一路则是洪七公这样——

这样的“垫脚”与“护短”,这样的恩爱并施。

她写郭靖,从“笨”一路写到“大智若愚”——

写到了天赋异禀。

郭靖的禀赋,是人间正气。

这是一股子刚直,一股子虽死而不悔的忠诚。

郭靖如果遇不见黄蓉,终其一生可能只是个江湖小喽罗,或者出场不久就会被一个三流人物所诛杀。

而黄蓉如果遇不见郭靖,可能就是一个女魔头。

黄蓉最初视杀人如切瓜一般,有极冷酷的一面,是郭靖的浩然之气逐渐驱散了黄蓉身上过量的邪气,而黄蓉不仅给郭靖带来了男女之爱,也带给他一种甘霖般的命运。

此乃运也。

时也。

她写杨康,说“杨康也不过是个可怜人”,其心迹已近菩萨,我读到这句时,非常感动。

5

姚先生窝在床上读衣璇玑的新书,读了半天后,说此人的本性真好。

她虽未说衣璇玑的文章如何,但话里的每个字又都说的是文章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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