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江手记（四首）

□张新泉

碉楼与黄桷兰

墙上的枪眼说

此地曾经多匪患

三丈外的黄桷兰

处变不惊

开自己的花

香自己的香

始终将雍容大度

视作箴言

应该有这样的巧合

枪声爆响时，骨朵便

应声冒出，再响，即绽开

满树花瓣……

让子弹飞一会儿是愿望

诗人张雁超说

黄桷兰开花时

花香会涉江渡水

飘到云南……

此树来自域外

我和他交谈时

从未听他说过法语

始终用的是横江方言

横江古镇的腰门

这种比肚脐高三寸的门扇

坦然着主人一种

开放式的生活

门外若有方言相询

门内必是俚语应和

狗半汪，猫半咪

衬着神龛的酡红烛光

让关云长的大刀

有了柔和的轮廓……

一个去了天堂的老人

托梦来说，那里也有

腰门，样式、高矮

和横江古镇的差不多

致纤夫周老先生

听你领唱关河号子

呵呵，八十岁邂逅八十岁

我们的头发已白透，像极了

匣子里将存的那撮灰

兄弟呀，晚年是最后一道

坎，谁都是有去无回

所幸我们用血汗

捂热的船工号子

还在石城山顶葳蕤

还在水面上飞……

在横江宾馆

躺在床上就能看到江景

江说，躺着就能看到我的

还有叭叶子烟午休的渡工

纤夫墓中，那些不死的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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