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前谈笑人依旧——回忆赵朴初老先生

又一个春天到来了，北京西城区南小栓胡同一号朴老家中的那株海棠花一定开了。今年是朴老逝世十四周年，很多国内外友人感念，一个人故去让人最多思念三五年之久，对父母亲悲也只是一代人的思念，而朴老却会让我们众多人怀念十几年甚至一辈子，这样的人当今不多了。对照朴老的遗嘱，“生固欣然，死亦无憾。花落花开，水流不断。我兮何有，谁欤安息。明月清风，不劳寻觅。”不禁让人想起中国古人的一句话，叫做“念先祖聿修厥德，启后人长发其祥”。

北京西城区南小栓胡同一号是赵朴初的故居。南小栓原名东拴马庄，是紫禁城马夫们住的地方。1949年后，朴老从上海迁居北京，最初住在西四大拐棒胡同，后来才迁居到现在的南小栓胡同一号。这是一个四合院落，坐北朝南。走进朱红大门，穿廊往西，便进入了幽静的内院。一堵篱笆墙，将这四面十余间房屋围成的小院隔成了东西两半。院子的西北角竹影婆娑，石径两旁花草正茂。院内有三棵百多岁的大枣树，南屋门旁的两棵依然树冠如盖。东院那两间不大的房子，里间是佛堂，外间原先是朴老的书房，现在成了灵堂。青翠的藤蔓爬满了房顶。北屋中间是大厅，东侧穿过朴老的小办公室，便是卧室和洗手间。院中种着丁香树、金银花、小竹子等。

院内北屋是主房，既是客厅也是书斋，这就是著名的“无尽意斋”。朴老在这里写下了许多不朽诗篇。毛泽东主席称赞并亲自批示刊报的著名《某公三哭》即成自于此。这三首曲子震动了文坛，轰动了全国，朴老更因此闻名海内外。在这里他写成了《片石集》、《滴水集》、《佛教常识答问》等著作。海内外的高僧大德、专家学者、国家领导人都曾在这个书斋留下了踪影。客厅的沙发靠背上立有三帧装在镜框内的大照片。其中一张是赵朴初先生八十岁生日时在院中竹林前拍摄的，后来，这张照片被印成个性化邮票，于2004年10月先生灵骨在家乡太湖树葬仪式上向全国首发。

还有一处是朴老常留之所。朴老在世时每天都要到佛堂念经，小小的佛堂，是赵朴初一生奉行“人间佛教”，“老老实实地做人做事，教化人们净化心灵，开发智慧做人；脚踏实地、持之以恒地做事”的见证。佛教以慈悲、智慧度众生，勇猛精进的实质与为人民谋幸福的精神，在朴老身上得到了完美的结合。一直到朴老化为清风明月，他都一直坚持着自己的信仰。听朴老讲释佛理，讲者心悦，听者欢喜。

别看这是一座普通的小院，却连接着四海人士。北京西山灵光寺佛牙塔的重建、鉴真大师逝世一千二百周年的纪念、鉴真像归国探亲、香港天坛大佛及无锡灵山大佛的建造……当代许多佛教大事都是在这里动念、发愿和施行的。

由于赵朴初等人的努力，“人间佛教”精神得到了广泛传播。中日两国民间的友好往来，就是通过佛教开始的，它为中日关系正常化铺垫了道路。1980年，在赵朴初与日本佛教界的共同努力下，奈良唐招提寺的日本特级国宝鉴真坐像来到中国进行探亲巡展，在两国引起巨大轰动。1981年，日本佛教界向赵朴初颁发了“佛教传道功劳奖”，并授予他“日本佛教大学名誉博士”称号。1985年，赵朴初被授予“庭野和平奖”。

人间佛教是爱国爱教的佛教，要知恩报恩，护国利民；是甘于奉献的佛教，要慈悲济世，奉献社会；是堪为道德楷模的佛教，要以戒为师，师表人天；是讲求和谐的佛教，要以和为尚，六和为敬。我们纪念朴老，就要践行朴老大力倡导的人间佛教。斯人已逝，法音长存。

□张鸿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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