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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班:文弱失国单纯丧命的蜀王

来源:华西都市报 2020-01-16 01:52   http://www.yybnet.net/

成汉陶镇墓俑,华西医院内成汉墓出土。

成汉汉兴铜钱。

成汉陶俑。

华西医院内的成汉墓。

□奉友湘 李后强

李班是个典型的悲剧皇帝。

本 来 这 顶“皇帽子”就不该他戴,但他的叔父成汉武皇帝李雄却非要他当太子,因为李雄觉得亏欠了自己的次兄——李班的父亲李荡。当然,李雄也觉得李班资质聪颖,仁厚孝顺,勤奋好学,有才能继承大统。

然而,李班却是文才有余,武勇不足,更是单纯得可爱,几乎没有政治头脑,不知世事的凶险。作为读书人,甚至也没有弄懂曹植七步诗中煮豆燃萁的要义。结果皇权轻飘飘就被夺走,头颅也轻飘飘地被斫去。他仅在成汉王朝的宝座上悲伤地呆了四个月,只留得一个“哀帝”的谥号让后人深思。

为人宽厚 不尚奢靡

李班字世文,李特之孙,李荡的第四个儿子,成汉武帝李雄的侄子。他生于288年,小李雄14岁。李雄即皇帝位时,李班刚满18岁。李荡战死后,李雄便把李班带在身边,当作自己的儿子来抚养,甚至比自己的儿子还亲。因为他总觉得自己亏欠了兄长李荡。以至于在玉衡十四年(324年),李雄不顾五叔李骧和众大臣的劝谏,执意将李班立为太子。

李班基本上是个文人,没立过多少军功,虽然他也当过平南将军。当太子后,333年,李雄曾派李班讨伐平定宁州的夷人,任命李班为抚军。这不过是在李班堂叔,大将军兼西夷校尉李寿平定南中后的小叛乱。恐怕也是李雄想让太子李班立下军功,以服众人的考量吧!

有一点李班很像叔父李雄,就是他为人谦虚,善于听取意见,尊敬爱护士人,对于当时的饱学之士何点、李剑等,李班都以老师的礼节对待他们。李班喜欢结交名士,王嘏和陇西人董融、天水人文夔等都是他的座上宾。他非常追慕古代先贤,常常对董融等人说:“看到周景王的太子晋、曹魏的太子曹丕、东吴的太子孙登,文章审察辨识的能力,超然出群,自己总是感到惭愧。怎么古代的贤人那样高明,而后人总是望尘莫及呀!”作为太子,他以先前杰出的太子为榜样,可见他还是很想有所作为的。

李班还有一点特像李雄,就是为人宽厚博爱,不尚奢靡。这恐怕也是李雄特别宠爱他的重要原因。作为“官二代”,当时李氏的子弟们大都崇尚奢侈靡费;可是李班却常常自省自勉,洁身自好。李班的宽厚也体现在施政上。李班曾向李雄谏言道:“古时候开垦的田地平均分配,不论贫富可以一样获得土地;如今官员、显贵占有大面积的荒田,贫苦农家想耕种却没有土地,这哪里是王者使天下均等的大义呀!应当将豪强们多余的田地分一些给无地的农民,才能显示公平呢!”李雄采纳了他的意见。

李雄病逝 李班即位

玉衡二十四年(334年),李雄卧病不起。太子李班日夜侍奉在其身边。李雄年轻时随父兄东征西讨,受了很多伤,到这时病重,疤痕全部化脓溃烂。李雄的儿子李越等都因厌恶而远远躲开。李班却毫无怨言,不仅衣不解带地日夜侍候,亲自尝药喂水,甚至替李雄吸吮脓汁,毫无为难的表情。这种孝心让病重在床的李雄十分感动,更觉得这个接班人选得正确。

玉衡二十四年(334年)六月二十五日,李雄病逝,李班即位。他任命堂叔建宁王李寿为录尚书事,辅佐朝政。李班把政事都委托给李寿和司徒何点、尚书令王瑰等人,而自己却在宫中依礼服丧。不顾朝政而只顾丧事,不顾危机只讲亲情,可见李班毫无政治家的理性与敏感,他的速亡就是不可避免的了。

李班继位时,李雄的儿子李越正镇守江阳。李班作为李雄侄子而当太子,已经令李雄众多儿子不满;这回李班顺顺当当地做了皇帝,要让他们俯首称臣,就更让李雄的儿子们愤愤不平。九月,李越回到成都为父奔丧,和他的弟弟安东将军李期密谋除掉李班,把本该属于自己的皇权夺回来。李班的弟弟征北将军、梁州刺使李玝从驻扎地涪城前来奔丧,劝李班遣送李越回到江阳,同时让李期代替自己管理北边的事务,镇守葭萌。意在让他们远离朝廷,以免在身边对新皇帝造成威胁。

妇人之仁 终遭毒手

而李班却心怀妇人之仁,认为李雄还未下葬,不忍心让他们走。并天真地以己度人,认为自己没有害人之心,这两位堂兄弟也不会害自己吧?他对李越兄弟诚心相待,毫无防备。而且还让李玝回到涪城,自己身边没有一个信得过的帮手。

十月,一个秋凉的夜晚,李班依然一个人坐在李雄的灵前哭泣。不知此时的他,是在哭已逝的叔父,还是在哭自己的孤寂。突然,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他仍然没有回头。带着杀气闯入的李越只一剑,便穿透了李班的后背。李班的鲜血,喷洒在李雄的殡宫。对堂兄弟仁慈的李班,倒在了无情的剑下,享年四十七岁。可怜李班在位仅4个月,连皇帝的宝座都没坐热。

接着,群臣拥戴李期继皇帝位。

为了以绝后患,李期和李越还把李班的三兄领军李都斩杀。李玝闻得凶讯,只好北逃投降晋军。李班的两个儿子李幽、李颙后来也被李期杀死。李期还不解气,恶毒地将李班谥为戾太子。还是李寿当了皇帝后,才将李班谥为哀皇帝。想想李班也是够悲哀的了,还没真正掌权,施展平生所学,便被李期、李越兄弟所杀,实在是悲剧一场。做人,当一个谦谦君子未尝不可;做皇帝,那种温良恭俭让只会让自己被革了命。

土坡之下 可有哀帝?

李班墓,位于成都市中心,就在今华西医院第三住院部和第四住院部之间的小池塘边,是一个小土坡。土坡被铁丝围栏拦住,面积估计有几十平方米。坡上长着许多树木,前面紧挨着一座古朴的汉式凉亭,亭后坡脚矗立着厚大的红砂石碑,但碑面侵蚀厉害,已看不清任何字迹。亭内则有一小石碑,上书“成汉墓”,标明是成都市人民政府1981年公布的市级文物保护单位。有观点认为该墓墓主可能为成汉中期的哀帝李班。

1966年,当时的四川医学院修建人防工程,在今华西医大附院门诊部的西侧,即浆洗街桓侯巷放生池南侧,挖掘出上有“玉衡”的年号砖和具有少数民族形象的陶俑,同时还发现了该墓的墓门。从1985年10月开始,正式对此墓进行了发掘,初步揭开了它的历史真面目,肯定了它是一座成汉时期的墓葬。《成汉墓考古记》中对该墓出土的年号砖进行分析,认为最晚的年号是“汉兴”(338-343年)时期。加之在随葬品中未发现有晚于成汉时期的器物,故可将其下限划在成汉李寿时期。

此墓出土了大量随葬品,以及精美的铜皮棺和个别烧有“玉衡二十四年亲诏书立”字样的特制砖,而成汉诸帝中,据《华阳国志·李雄志》记载:李雄卒于玉衡二十四年夏六月癸亥,冬十二月丙寅葬成都,其墓中不应有“汉兴”年号砖。而且,据明正德《四川志》卷十二记载:李雄墓在成都县北七里,不应在城南。此墓也不会是李寿墓,除规模、形制低小外,墓中不应有“ 玉衡二十四年诏书立”的特制砖。李势亡国降晋,迁于建康,其墓也不在成都。因此这座墓最有可能的墓主就是成汉哀帝李班。

笔者也赞同上述观点。李班被弑后,李期恶毒将其谥为戾太子,决不可能厚葬他,一定会草草埋葬。而李寿则对这位堂侄有好感,因为李班继位,任命的第一位录尚书事,辅佐朝政的就是李寿。李寿在称帝后才改谥李班为哀皇帝。因此,李寿重新厚葬李班是完全可能的。而且墓中有李寿“汉兴”年号砖,可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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