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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剧的 特技绝活(上)

来源:成都日报 2020-10-19 01:51   http://www.yybnet.net/

惊险多变台口功

通过四川优伶的创新出彩及舞台搬演的千锤百炼,川剧传承下众多光彩夺目的特技、绝技,以及叹为观止的表现手法。清光绪末年,宾乐班演出的《活捉三郎》,“扮三郎者,身法灵活,随惜娇手翩翩舞,如提风灯”,也就是传承至今的“提影子”。厉慧良先生在20世纪30年代,为周慕莲扮演白娘子时的“梭台口”惊叹不已。夏庭光先生回忆,其父夏长清在《林丁犯夜》中巧妙地运用了“挂台口”。川剧的表现手法众多,如“搭飞白”“大跨一步”,这些手法究竟创自何时、何地、何人,已难以得知;川剧的技艺精湛,如“打叉”“飞台口”,运用这些特技的前辈艺人是师承先辈,还是自出创新,也未可考。根据文献考证和传承谱系分析,川剧的传统手法、技艺,在清代得到较广泛的运用。

在川剧众多的传统技艺中,“台口功”可以确证创造于戏曲搬演的“万年台时代”。利用万年台的“台口”(台沿,高约四寸,宽约三寸),创造了“梭(滑)台口”“挂台口”“飞台口”“走台口”“睡台口”等表演技巧,运用于不同剧情、角色、人物之中,起到了意外之中与意料之外的效果。

梭台口

戏中扮演者站立台沿之上,“不慎”或“惊倒”滑落之际,以“倒滚毛”翻上舞台。《杀狗惊妻》中,曹庄“三追三赶”欲杀焦氏,《断桥》中小青、白娘子、许仙也有“三追三赶”的关目,在追赶之中,焦氏、白娘子因惊恐慌乱,均有“梭台口”的运用,如在《断桥》一戏中,白娘子独脚立于台沿之上,一手挡定小青,一手护住许仙,小青大吼一声,许仙惊跌,白娘子脚下一滑,整个身躯直往下梭,在观众惊恐之际,白娘子反身翻上戏台。

挂台口

戏中扮演者在被人追赶之中,突然滑落台口(如戏剧场景的“悬崖”),即时以手、脚抓挂台沿,形似案桌上悬挂的半边猪,又名“挂半边猪”。《林丁犯夜》中,脚夫林丁逃离虎口:

在内场突然响起的“逮倒”“捉倒”吼喊声中,林丁担着货担在【冲头】锣鼓中急跑而上,奔至悬崖边(台口的台沿上),“急刹车”停步,后仰前倾,货担脱肩落地。后面追赶声更急,林丁慌乱万分,脚下一滑,身躯垂直下坠,千钧一发之际,幸左臂被树藤(台沿)挂住,右手再抓住树枝(台沿),趁势将身往上一提,翻起右脚挂在树干(也是台沿)之上,左脚悬空抖颤,似如旧时出售猪肉案桌上悬挂的样品——半边猪。

飞台口

戏中扮演者为逃离危险,从台口纵身飞下戏台,落入观众区,再重回到戏台之上,如《双旗门》中土行孙与洪锦在舞台内外“三追三赶”,两人有台上台下三上三下的“飞台口”表演。

台口功,可以说只是川剧特技中的沧海一粟,其他特技,如与木板戏台结合运用的毯子功,与器物结合运用的椅子功、把子功,与头帽服饰结合运用的褶子功、翎子功、水袖功……川剧前辈均有出神入化、鬼斧神工的创造和发明。

提影子与耍烛火

“提影子”为《活捉三郎》中的独到绝技。该剧为岳春所擅长,传徒蒲松年,再传弟子刘成基,三传弟子任庭芳,等等,均擅长此剧。历史资料记录了蒲松年“提影子”的演出秘籍。烟火中,阎惜娇(旦角,鬼魂)用长绫系张文远(丑角,鬼魂)颈项,自上马门出场。

丑角蓬头,白粉敷面,画吊眉,披红褶子,双肩垫起,双袖(假手)下垂。真手隐藏褶子内,提长统粉底靴代脚,真脚着轻便鞋,不露。旦角踏上台口边沿,亮跷,丑角蜷缩一团蹲于侧。旦角呼“三郎”,丑角作鬼声“噢……”随声摇动双肩缓缓上升,双脚悬空,复软缩地上。旦角拖着长绫转身站椅子,左手向台右带过长绫,丑角踏空飘向台右;旦角右手向台左带过长绫,丑角踏空飘向台左。如是反复后,旦角转身跃登弓马桌上收绫,丑角随之蹲上桌前椅子。旦角浪动长绫,丑角踏空飘然离位,忽进忽退,忽左忽右,摇荡飞舞(全凭脚上功夫),旦角使劲向前一挥,丑角提靴踏空直扑台口,真脚踏上台沿,双靴假脚在台外悬空摇晃,耸动双肩,双袖(假手)前后摇摆。旦角呼“张三郎”,丑角作鬼声“噢……”随之摇肩伸直身躯作欲向台下扑去状。旦角白:“奴的三哥哥也,你随定奴来呀!”丑角乖乖地如玩猴戏者之索上猴儿翻筋斗似的翻回台上,下矮桩,假脚露于前,蹲双腿,提起脚跟,踮脚走矮子,摇摇摆摆地由旦角牵引下场。

《活捉三郎》还创造了“耍烛火”绝技:阎惜娇叩门呼唤,丑角左手举烛,右手开门。一阵冷风迎面扑来,吹熄了烛火,忙用右手一遮,烛火又复明亮。右手掌反挡住晃眼的烛光,定睛环顾,烛火又被吹熄,复翻过手掌遮风,烛火又亮起来。这支烛在开演之前,先燃点一阵,将烛心的竹签烧成炭,以保持焰熄后有余烬,在遮手时,暗暗用嘴聚气向余烬一吹即燃,如吹纸捻儿一般,有的演员无此技巧,于右手指间暗藏火柴,趁遮手时在余烬处一触即燃。

川剧特技、绝技的发明与运用,前辈艺人肯定有其“中洋”(赢得观众的叫好),至有“中飞洋”(为迎合观众而卖弄技巧)的出发点和功利性,但是将它们适用于戏曲“小戏台”,化用在戏情、戏理之中,实用于伶工的专长特长,活用在川剧舞台艺术与表演艺术体系之内,实为川剧艺人对川剧艺术的一大贡献,也是川剧艺术对巴蜀文化的一大贡献。后世及当代的“变脸”“吐火”绝技,甚至成为“川剧”广传世界的代言词,其本质也就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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