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久辛
也是三月。五十年前的铁炉上
壶中的水,被烧得拉长了声腔
烟筒,从铁炉的脖子往上伸展
几乎顶到了天花板。拐弯再拐弯
然后直走门窗的玻璃孔。窗外
冒着烟的烟筒口,倒吊一串冰凌
而壶水煮出的小调儿,有一股
透明的甜,在阳光下飘着它的白
仿佛刚刚睁开惺忪的睡眼
透过飘散的烟,开始上下打亮
倒印在青砖上的窗格。是八个
上边两个下边六个,从东向西斜
斜拉的倒影,五十多年了
还是那么的新,那么的好看
连壶中的水声都是那么的动听
我的奶奶她坐在小桌前糊着布板
对面是坐着的我,我糊着一只风筝
壶水在炉上哼着小曲儿,烟筒
在窗外飘着白烟。阳光很机智地伸入
我们的家——爸爸妈妈上班去了
姐姐也上了小学。我和温暖的炉子
还有壶和烟筒,特别是还有阳光
和奶奶。我们在家窝着做活儿
一张小桌儿一老一少,对头而坐
奶奶的天津话,像炉上壶水发出的
声音:你糊的嘛?我扎八卦风筝
奶奶放下本来要糊的一块布头
瞅瞅小桌对面的我,和我糊的风筝
伸手拿了起来,举着左看右看
嗯,我孙儿手就是巧!做嘛像嘛
做嘛像嘛。一句方言一个音调儿
奶奶说:聪明的孩子从小看大
错不了。不是仿佛而是就在眼前
崭新崭新的奶奶,和奶奶的几句话
亮晃晃地在我心间流淌,无始无终
从上到下,从此时此刻到转瞬即来
又转瞬即逝的从前。从前奶奶在眼前
现在奶奶在心坎。都是新的,一闪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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