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超
“有情不必终老,暗香浮动恰好,无情未必是决绝,我只要你记着:初见时彼此的微笑。”
那日在天水胡氏故居,莫名地想到这句话。
那时,一株开得正旺的腊梅,穿越古老的光阴而来,撷着几世的记忆,迎着现世里寒月的日影,幽香暗浮。池塘里、廊桥下迂回的水流结着薄冰,几株连翘、凌霄、丁香和紫薇,脱了外衣抱怀端坐着,望着来来往往的人们,不动声色。
它们也曾映衬过满园春色,繁花胜锦。
昔日里观花嬉戏的丫鬟小姐,奶奶太太们,早已没了踪影,只有几丛修竹苍翠如旧。
我去了小姐二楼的闺房,去了老爷少爷藏酒的地窖,去了演皮影戏的园子,去了会客的大厅,似乎一切如旧,她们贴过的黄花,簪过的银饰,戴过的抹额,都整齐地收在奁里,绣花的手绢和衣裙,带着昔日流年的印迹,叠放在储物柜里。会客室里的茶具木椅,透着岁月的痕迹好整以暇地待着,仿佛在等待主人送完宾客归来。
在戏苑里,花两个铜板,坐在厚重的雕花木椅上,闲闲地倚着放茶果的方桌,安静地看了一折《花亭相会》,“前面走着高文举”“后面紧随着张梅英……”抑扬的四弦、四胡、扬琴缓缓拉起,此起彼伏,紧罗密布的板、钹有节奏地敲起,咿咿呀呀的唱腔,让人瞬间忘记了光阴。
一曲观罢,走出戏苑,屋檐低垂,廊柱上曾经光鲜亮丽的朱漆已然剥落,仿佛男主人在离开的刹那,用粗粝的手掌拂过,把生与恋的记忆连同朱漆藏进了永恒的逝去,许下几世的留恋、牵绊。夕阳西下,闲散的光阴洒下半院金黄,时光似乎在倒回,又似乎停滞不前,那古老的物件里,似乎镶嵌着所有人深深浅浅的梦……
旧约如梦,温婉如许。或许我们都曾闯进过一场梦里,遇到了她,或者他,一度清醒,又一度迷失,迷失在她/他和你的前世今生,溅起潋滟水光,惊艳一世旖旎,兜兜转转,不肯归来?
或许也曾对她/他情有独钟,思念随着年轮层层落下结界,小心翼翼地护着心灵深处的柔软,将一刻心生生捂成了藏宝室,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刻,翻出来把玩一番。
然而细沙一般流失的光阴啊,总是令人心生焦灼,又瞬间失语,手指揽不住的日影,照在沙上银银的白。每一段难耐的时光,总是祈祷它快快地过,然而到了尽头,才发现快速流走的,除了坏的情绪,还有好的记忆。
关于那个人,每一次的相逢相离,记忆已逐渐模糊,淡到疏离。心里满满的牵绊,也终于不再痛彻心扉,原来你们并没有想象的那样彼此依赖。时光的迁移,事实的种种相逼,躲不开的际遇宿命,你和她/他终于成了人群里,不甚陌生的熟悉,心里的结界就那么散了。
就像与老宅的际遇,原以为只是一场冷遇,不想却相逢了连翘和腊梅,还能身临其境,听一场古老的戏,欣喜过后,仍是别离。
离开前,与老宅颔首别,再望一眼它们的不喜不悲。它们或有生命或者没有,却无不带着不甚寂寞的神秘。
它们一定知道那些过去,谁与谁爱过,谁与谁恨过,谁与谁有一段离奇的故事,谁在风雪夜里等人归来,谁又望断层楼不见君影,谁与谁从前世纠缠而来,此生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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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水新闻,新鲜有料。可以走尽是天涯,难以品尽是故乡。距离天水再远也不是问题。世界很大,期待在此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