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丝绸之路的五大重镇（上）

高庙修建于明朝。

麦积山石窟。

甘肃张掖七彩山。

麦积山石窟。

“塞上江南”宁夏。

□李贵平 文/图

以前读大学时很喜欢古代边塞诗。“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君不见走马川雪海边，平沙莽莽 黄 入天”……无垠的沙漠，浩瀚的戈壁，险阻的山脉，雄奇的边关，多年来一次次让我举头望明月，心驰大西北。

酷暑时节，我踏着热浪离开成都赴甘肃、宁夏行 摄 六 七天。麦积山、张掖丹霞地貌、高庙、沙坡头、镇北堡西 部 影 城……这些北方丝绸之路的重镇，让我的镜头闪闪发光，身心受到强烈震颤。

一

麦积山石窟

云崖上的庙会

甘肃天水，古称“上邽”“秦州”，它雄踞甘肃东南，东接陕西、南通巴蜀，地处西安、兰州两大城市的中间点，位于中国大陆版图的几何中心。

作为古丝绸之路的通衢重镇，天水是佛教从西域沿丝路向中原东渐的重要通道，这造就了天水境内规模宏大、精品荟萃的“百里石窟长廊”，其中麦积山石窟以精美绝伦的泥塑闻名于世，被誉为“东方雕塑陈列馆”，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

麦积山石窟，又名麦积崖，地处天水市东南方50公里的麦积山乡南侧，是西秦岭山脉的一座孤峰，因山形酷似麦垛而得名。麦积山石窟始建于东晋384到417年，现存221座洞窟、10632身泥塑石雕、1300余平方米壁画。

我去的那天是个周末，又逢赶庙会，去麦积山的人多得打堆堆。烈日下，如蚁的人群密密麻麻“粘”在栈道上，留下层层叠叠的阴影。去麦积山当然要去登顶，我被人流推搡着沿阶梯而上，又沿阶梯而下，一步步慢慢上捱，脚步丈量着不知到底有多少层的悬空台阶。攀爬约两小时，才登上凌空栈道的最高处。站在栏杆上，身边的白云搓揉着我的脸盘，冷飕飕的，往下看，心似乎要跳出来被流云裹走。我突然觉得，这俨然是一场云崖上的庙会啊。

文献资料记载，唐代大诗人杜甫曾经路过麦积山，写了一首《山寺》：“乱水通人过，悬崖置屋牢。上方重阁晚，百里见秋毫。”百里见秋毫，固然视野开阔，可现在，当我站在山风凛冽的悬空木梯上，看到如蚁的游人不断上涌，心头直发怵，双脚直打颤。我生怕那些被风吹雨打数百年的楼梯突然咔嚓断裂，那大伙儿不是要一下子悬吊吊地整成空中飞人？谁也不是蜘蛛呀。我身边一个前来礼佛的年轻美女乜我一眼：“怕啥？随便踩。我家祖祖辈辈都跑这儿踩踩踩。”

山峰的西南面为悬崖峭壁，石窟就开凿在峭壁上，有的距山基二三十米，有的达七八十米。在如此陡峻的悬崖上开凿成百上千的洞窟和佛像，在中国石窟中是罕见的。

与七佛阁紧接的五号窟，名“牛儿堂”。牛儿堂龛门前有一头卧着的犊牛。这牛儿塑造得相当生动：圆圆的眼，顽皮地注视前方，脚虽蟠曲着，却似乎要跃起，松弛的颈上垂着的皮也像在动着。这浮雕把一头犊牛所具有的稚气和活泼表现得淋漓尽致。当地人非常喜爱这头牛儿，称它为“金蹄银角的牛娃”。

在牛儿堂西端，有个可容一人通过的小隧道，门顶刻有“小有洞天”四个字。相传，明朝万历年间，秦州有个州官来游麦积山庙会，他一时兴起，想从七佛阁的摆渡铁链上，用鹞子翻身的纵跃姿势游荡到牛儿堂去，居然成功了。可当他站稳在牛儿堂，定睛向下看，只见悬崖陡立，山谷人群如同蚂蚁，顿时头晕目眩，腿软抖战，再不敢迈步。众衙役只得赶忙请来一群石匠凿开了个小洞儿，让州官从洞里爬过来，所以至今当地有“鹞子翻身，牛儿堂”的说法。

“砍完南山柴，修起麦积崖”“先有万丈柴，后有麦积崖”等谚语，说明了当年开凿洞窟、修建栈道工程之艰巨宏大。据说开凿石窟时，从下堆积木材，达到高处，然后施工，营造一层，木材拆除一层，直到山脚。

二

张掖

祁连山脉的绚烂色彩

作为北方丝绸之路的重镇，位于甘肃省西北部、河西走廊中段的张掖市，是任何驴友都不会忽略的地方。

张掖，取“张国臂掖，以通西域”之意。《后汉书》载：“窦融据河西时，天下扰乱，唯河西独安。”称张掖在西汉时就设郡置府，镇守一方。

那天，我在山巅披雪、莽莽苍苍的祁连山下，看到的是一座散发着清新气息的现代小城。不同的过客，透过玻璃墙和车水马龙不停行走，用脚步丈量它曾经有过的历史厚度。

张掖的大佛寺、木塔寺、镇远楼以及邻县的马蹄寺、山丹军马场、新河驿等都是很吸引人的地方。由于时间紧，我选择去张掖著名的丹霞地貌，也就是当地人口中的“七彩山”看看。

下午五点过，我和途中邂逅的浙江驴友小陈，在张掖火车站包了一辆出租车，赶往距东郊40公里外的临泽乡南台村。这里就是七彩山。天不作美，阴云密布，不时飘着的细雨，将逶迤绵亘的祁连山脉，浸润得湿漉漉的。

我和小陈朝高处的观景台爬去。雨后泥泞，山路湿滑，好几次都差点摔倒。眼前，五颜六色的山岩犹如一堆堆湿润的油画颜料，仿佛要将我们淹没。幸运的是，也许是为了眷顾我们这两个外地人，天空突然放晴，变得蓝幽幽的，而一片金黄的亮光慷慨地照射在山岭上。

仅仅只有几分钟的落日余晖下，逶迤连绵的祁连山脉是如此鲜亮夺目，光彩奇异，燃烧般发光。最泛白的地方，还晃得我的眼睛不敢直视。之前我从地方志看到资料介绍说，张掖的丹霞地貌是中国发育最大最好、地貌造型最丰富的地区之一，特别是窗棂式、宫殿式丹霞地貌是丹霞地貌中的精品。张掖七彩山的丘陵山塬，色彩之缤纷、面积之大冠绝全国。没想到现在，我真真正正脚踏实地来到了这里，而不是在梦境里。

我终于明白，当年马可·波罗来此地后，为什么醉心于这片色彩缤纷山峦不舍离去。我又想，一生都在寻求和表现自然光色彩、捕捉大自然瞬间变化的印象派画家们，要是发现了这个神奇的地方，该会有怎样的惊喜，而西洋美术史上又该凸显何等灿烂的东方韵味。

是的，大自然在连绵起伏的祁连山东部山脉，涂抹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成就了西北高原这片瑰丽的土地。我想，自己多年来起伏坎坷的人生山岭中，又何尝不是在涂抹另一种风景--用梦想，用行走。

回到张掖市区已是傍晚，华灯初上，西北的酷暑发酵着身体的闷热，几乎没有一丝儿凉风。我请陈甲在街头一家回民餐馆喝酒，店里不大，却有搓鱼面、糍耳子、羊肉粉皮面筋、香饭、煎血肠、羊头汤、鱼儿粉和糊饽、豆腐脑儿等美食。

那晚我们满头大汗地喝了很多酒，聊了很多话。两人都遗憾，这次没能去看看当地著名的大佛寺、木塔寺、镇远楼。次日上午，我坐大巴车南下去青海西宁，杭州小伙东去西安行游，然后回到各自的城市，一如蓝天下的云朵，相互交汇后被风儿吹散，无影无踪，无问西东。

三

高庙

神仙济济一堂

这些年走过的中国寺院中，宁夏中卫的高庙，是最令我毛骨悚然的。

高庙，顾名思义，是挺拔陡峭的庙宇。这高庙以高取胜，在仅4000余平方米的高台上，筑有260多间重楼叠阁。整个建筑群分两部分，前低后高，层层叠起，形如凤凰展翅。当然，中卫高庙的海拔高度并不高，但它在当地人乃至宁夏人心目中的地位是蛮高的。

高庙位于中卫市东郊，是一座有六百多年历史的明朝佛庙，当年是北方丝绸之路上的商队经常祈福的寺院，也是我这些年看到的原汁原味的古庙之一。亭廊相连，迂回曲折，檐牙相啄，翼角高翘。奇特的是，高庙是一座三教合一的寺庙。庙的砖雕牌坊上有一副对联：“儒释道之度我度他皆从这里”；“天地人之自造自化尽在此间”。横批是：“无上法桥”。庙里供奉不仅有佛、菩萨，还有玉皇、圣母、文昌、关公。三教偶像，济济一堂。

登上高庙的最高层，又是一番景象。古人咏颂此景：“芦花飞雪涨晴漪，烟雨冥檬望益奇。点点白鸥深处浴，扁舟遥动五湖思。”极目云天，泼黛浮蓝；大漠绿洲、黄河、长城尽收眼底。从远处飘来的瀚海驼铃深沉悦耳，游人犹如沉浸在诗中画内。我才明白，高庙之“高”的意蕴何在。

寺院住持说，千百年来，南来北往的商旅驼队、马帮在经过中卫时，总会以极度虔诚的心态去高庙烧香祈福。当月亮升起的时候，如水的月色洒在寺里的庭院，四处树影婆娑，大伙开始烧香拜佛，浅吟高唱，企求菩萨对自己和家人的保佑。

而最让我惊骇的，是高庙地宫里那个阴冷的“地狱”。走进一条青砖围砌的小巷子，立刻感到一股幽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地狱宫内设有十殿阎罗、六曹判官、据解、铁磨、铁床、油锅、刀山、火海等地狱刑具及鬼吏塑像，个个活灵活现，置景森严，再现了神话中的地狱真象，并结合人间百态，表现人死后到阴间接受评判——生前为善的人会上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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