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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不了的乡愁

来源:市场星报 2021-02-24 00:47   http://www.yybnet.net/

“过了腊八就是年”“到了三十晚,尽捡好的搬”。这些民谣说的唱的都是昔日的乡村腊月,到处都是一派热气腾腾的过年景象:大红的灯笼挂起来,红红的春联贴上去,更多的是各种美食粉墨登场,一展各家主妇的手艺和才艺,引得乡村的儿童成天家里乐呵呵的,企盼着那大年三十晚上的到来。不过,出门三五里,各处一乡风。在我的老家——横埠河沿岸却流传着大年三十中餐吃山芋糊粉的习俗。 山芋糊粉,那可是一道简单易做的而又十分抢口宜口的美食,她就像一脉思念隐藏在岁月的深处,让人留恋;就像一道时令小吃躲在饕餮大餐的背后,说起来让人口舌生津。

说起这道小吃,不得不说到横埠河。昔时的横埠河地处老桐城东乡,那时河与湖相通,湖江相连,一片烟波浩淼。相传,有一年腊月三十,朱元璋的水军与陈友谅的水军在此鏖战。两军相杀,天昏地暗,其时又风雨大作。风雨歇息,大战方止,朱家军队险胜。当地的亭长号召两岸的百姓犒劳身心疲惫且又被风雨淋得像水鸭的朱家军队,要求食物做得快又要热乎乎。不知是谁急中生智,就用当地的特产——山芋粉就着热水和成了名为“糊粉”的饭食,于是家家户户群起而效之,不一会,朱家的军队就喝上了这热乎乎的糊粉。这简易的美食,直喝得将士们热气腾腾,四边伐鼓热气涌,三军大呼山川动:“岂日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感染得四方的百姓也为之欢欣鼓舞。 时间的积累,岁月的沉淀,生活的浸润,糊粉,这简易的吃食,渐渐地加入更多的调料和佐料,很长一段时间内,成为东乡生民大年三十中餐不可或缺的美餐。然,在生活日新月异的今天,各种美食精彩纷呈,大年三十吃糊粉的习俗,渐渐地不被小字辈们记起。而我家却依然如故地保持着这一传统习俗,十数年间,家不停地搬迁,但每到大年三十,我的孩子们都会叫着嚷着要吃糊粉了!妻呢,把一大罐炖得黄酥的老母鸡汤,连带着撕得细细的鸡肉丝,切得小小的生付丁豆干丁,还有挂面头,当然也少不了一大把炖得稀化的黄豆,一起倒入大锅内,注入适量的冷水烧起来。

不一会,锅里的水沸腾了,妻一只手端着用冷水“醒”了的山芋粉,一只手拿着长筷子急速地搅拌着,片刻工夫,整个家里就弥漫起可人口腹的香气。妻犹嫌味儿不足,又把一小把细细的葱花均匀地撒下去,琥珀色的糊粉加上碧绿的葱花,色香味俱全俱佳。此时,这糊粉就是一种神仙也叫好的美味了。一大家人就喜孜孜,甜滋滋地吃起这美味的糊粉。照例,是爹爹(爷爷)的喟叹,这日子又糊了一年了。儿子吃了第一碗,意犹不足地还想来第二碗,但锅里已经没有了。爹爹又说,这年三十的中餐就得少吃一点,要饿一点,不然年饭就吃不香。更要记得这一年走得不易啊! 儿子吸了吸鼻子,放下碗,却没有怨言,还忘不了夸他妈一句:“妈做的糊粉越来越好吃了。”女儿瞪了他一眼,说,“你真不知道呀,妈妈放的佐料是一年比一年多了哇!这在以前哪有哇”,儿子不好意思地抓抓头,一大家人不由地开心大笑起来。

是的,美食佐以厚重的生活底色,往往就是一个令人难以忘怀的乡愁的坐标,成为生活欢乐的一道美妙的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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