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枣树之恋

□李应军

说起沙枣花，它也许是乔木花中的“小字辈”。花朵淡黄色，米粒般大小，很不起眼，羞答答地隐藏在银白色的叶子中间。但它散发出的香味却非常独特，让你“过鼻不忘”。它不像槐花、合欢花那样散发出缕缕清香，也不像枇杷花、桂花那样散发出淡淡幽香，沙枣花的香味是一种醇香。就像一坛陈年老酒被揭开了盖子，那香味浓烈、醇厚、绵长，几乎能把人醉倒。凡是有沙枣树的地方，远远就能闻到扑鼻的香味。在我的第二故乡张掖，每逢端午时节，农户们都要折上几把沙枣花，插在瓶中，那香味能持续五六天。沁人心脾的醇香弥散在房间，大脑兴奋了、心情开朗了，郁郁寡欢者有说有笑了，做事的效率都随之提高了。

上世纪70年代，一个沙枣花开之际，老父亲来部队看我。他被这奇特的花香所吸引，叮嘱我以后一定要把沙枣树苗带回家，好在院子里也能闻到沙枣花香。我遵嘱在一次春节探家时带回一段沙枣枝条，因为沙枣树不须育苗，只要把一段枝条插在潮湿的泥土里即可成活，它耐盐碱耐干旱，生命力极其顽强。我把它栽种在院子里，归队后一直惦记着，数次写信询问家里沙枣树活了没有，可得到的回答竟是“未成活”。是水土不服还是过于浇水太多？不得而知，让我颇感失望。

这种在河西走廊司空见惯的树木，在陕西境内却难觅“踪迹”。说来也巧，去年媒体报道有位甘肃籍老军人17年前来西安儿子处定居，对沙枣树很有感情，便带来了数棵沙枣树苗，一部分栽种在西安文景公园内。我看后很感兴趣，一直记着此事。今年端午节前夕，我专门坐地铁去该公园一探究竟。

一位热心的园林工人被我的诚意所打动，带我到几处疑似沙枣的树木前让我辨认，结果都一一否定。最后他带我到竹林边几棵“柳树”前，让我再甄别一下。我眼前忽然一亮，这不就是我要寻找的沙枣树么。银白色的细叶、紫黑色树皮，枝繁叶茂，一共有6棵。

看到这几棵沙枣树就像看见久违了的老友一般亲切和兴奋，我驻足仰望那高大的树冠，伸手摩挲着树干。据他们说此树开花茂密有香味，但就是不结果。也许这正应了《晏子春秋内篇杂下》中的那句话，“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沙枣虽然不那么香甜可口，但老龄沙枣树上结的白沙枣却能够和红枣相媲美。个大肉厚，口感沙沙甜甜，略带点涩，别有一番风味。优质的沙枣还能出面，用来蒸馍烙饼，沙枣核还是做门帘的好材料。沙枣树木质坚硬耐腐蚀，木纹美观，用途广泛，即使下脚料被当作劈柴烧，也火力极其旺盛。沙枣树皮还是一味良药，有清热止咳利湿止痛之功效。

沙枣树不像柳树那么婀娜多姿，也不似杨树那般直冲云霄，它的独特造型和顽强的生命力一直被作为防风固沙的首选树种，往往栽在盐碱地和多风沙地带。无论环境多么严酷、土壤多么贫瘠，它都能扎根发芽、开花结果，以坚强的身躯抵御风沙的肆虐、守卫人类的美好家园。

沙枣树生长在西北戈壁大漠，它和红柳胡杨一样是坚强不屈的象征。沙枣花香，沙枣花醇，这份美好的醇香永远留在我的记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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