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棉花,是中国传统手工艺,历史悠久,它与针、竹、瓦、漆、石等行当一起成为农村的百业之一。
在元时王桢的《农书》《农器谱篇》中有记载云:“木棉弹弓,以竹为之,长可四尺许。上一截颇长而弯,下一截稍短而劲,控以绳弦,用弹棉英,如弹毭毛法,务使结者开,实者虚。”弹棉主要有两种,一是弹棉胎。加工摘上来的晒干的新棉,一般是为家中重大的喜事准备;二是用旧棉加工,让板结的棉絮重新变得松软。弹棉的工具主要有大木弓、以牛筋做的弦,此外还有木棰、磨盘等。弹时,用木棰频频击弦,使棉花渐趋疏松,然后由两人将棉絮的两面用纱纵横布成网状,以固定棉絮。纱布好后,用木制磨盘压磨,使之平贴坚实。
在泾邑旧时的农村,有不少贫苦匠人因穷于生计,整日在外为人弹棉絮。在寂静的子夜和清晨,“锵锵锵锵”的弹击声,让一位从京城告归的官员——朱珔久久不能入睡。
朱珔,泾县黄田人,嘉庆七年(1802)考中进士,选为翰林院庶吉士,授编修,官至侍读,于道光二年(1822)任会试同考官。在以母病告归后,朱珔潜心治学,所著有《小万卷斋文集》二十四卷,大多是记叙家乡的人情故事。其中之一为《弹棉行》。在正文所记前的序中有小注:因乡有弹木棉之人,恒至四鼓乃已,天未明而弹声又作。余哀之,为赋此词。全文如下:
左持颜高弓,右操朱亥椎。鞠躬终日若痀偻,匀铺柳絮鹅绒飞。一弹再弹初就理,直至夜深弹不已。可怜辛苦为他人,弹罢装成合欢被。屋梁月落闻曙鸡,挑灯急起风凄凄。千门万户尽酣梦,弹声独与歌声低。君不见长安城中富豪者,轻绒缓带骑骏马。抛异布衣如土苴,浮云顷刻成苍狗。捉襟时复露其肘,那得新棉尺许厚。新棉只济贫人家,何须锦绮穷华奢,菅蒯虽贱同丝麻。棉花白,白于雪,一岁韦弦已三绝。纷纷挟纩不知寒,十指弹棉冻如铁。冻如铁,毋自伤,蔽体幸有棉衣裳。吁嗟乎,街头赤背身欲僵,乞钱夜入鸡毛房。
这是一首叙事诗,大有类似白居易《卖炭翁》作品的写实之风。全诗分前后两部分,前段详细描写弹工的辛苦劳动过程:弹工左持弓右持椎,整日弯腰不止,在如柳絮如鹅绒的棉花上重复弹击,一弹再弹,将棉絮装成新被,直至深夜。在千家万户的甜美梦境中,劳作不止。第二部分是作者的感慨了:想京城长安中的富贵子,轻绒宽带,高车驷马,穷苦之家捉襟露肘。对于新上市的新棉,富人弃之如瓦砾,穷人视之为珙璧。本来新棉上市就应该穿在贫苦的百姓身上,他们哪里还会奢求锦衣绣服。可是天下不公平就在于损不足以补有余。天寒地冻,可怜弹工十指如铁,赤背欲僵,弹得几个工钱后就近到简陋的房间里稍事歇息。
朱珔对乡间弹工的悲悯之情在这首诗中深深地体现出来。作为一名官绅,能“得蒙其情,则哀矜而勿喜”,难能可贵,又因录其事于书,也让后人知道,在泾邑的黄田,有因做生意而致富的大户,还有身份低微的普通百姓,他们为生活所逼,日夜操劳,“锵锵”声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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