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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书,一辈子

来源:达州晚报 2021-04-09 10:26   http://www.yybnet.net/

一部书,写尽了作者——他一辈子,也影响了读者——我一辈子。

这部书,就是被誉为“千古奇书”的《徐霞客游记》。

徐霞客,明代杰出的地理学家、旅行家。生逢封建社会晚期,却一心弃绝科举,转而寄情山水,酷爱甚至痴迷旅游,从早年的“有方之游”到晚年的“万里遐征”(即“汗漫游”),一辈子跋山涉水,游历大半个中国,北方的泰山、嵩山、华山、恒山、五台山,南方的黄山、庐山、普陀山、天台山、雁荡山、武夷山,都曾留下他的足迹。后人将其留下的游历日记编成63万字的《徐霞客游记》,所到之处的地理、地貌、地质、水文、气候、植物、农业、矿业、手工业、交通运输以及名胜古迹、风土人情,无不涉及,文学价值与科学价值极高,被誉为“世间奇文字、大文字、真文字”,享誉至今,也影响至今。

我从高中时候开始爱好文学,对古诗文有浓厚兴趣,从选入教材的《游雁荡山》开始,对旅行家的徐霞客好生钦佩,“素心所向,一苇以航,虽不能至,心向往之”;对其所著《徐霞客游记》甚为好奇,感觉异乎寻常,《游雁荡山》连读数遍不厌。后来开始阅读《徐霞客游记》,因其文风别开生面,爱不释手。徐霞客并非文学家,而其简洁清新的笔法,却让许多文学家惭愧。正如前人众多赞誉:“形容物态,摹绘清景,时复雅丽自赏,足移人情。”“搜奇抉怪,吐韵标新,自成一家言。”前人赞誉并非虚言。如《游雁荡山》,写山“芙蓉插天”,写水“飞虹下垂”,写石“龙爪之状”,写洞形态各异,聊聊数语,景物如在眼前,叹为观止。

我写散文多年,浸淫于《徐霞客游记》之故,着意追求简洁清新。写散文如此,写随笔乃至评论亦如此。多年来,各级报刊发表作品若干,从文友到编辑,皆称我的文字“语言干净温暖明亮”“就沿着这路子走下去”。干净或是简洁的别称?明亮亦或是清新的姊妹?不止如此,执教高中语文多年,指导学生作文时,我一再告诫学生“简洁是语言的最高境界”。我写散文,铭记鲁迅先生的谆谆教诲:“写完之后至少看三遍,尽力将可有可无的字、词、句删去,毫不可惜。”多看多改,无非求简洁,求清新。其实,我的每一篇散文,写完之后何止看三遍?好文章都是改出来的,简洁清新,当是好文章之所求。

《徐霞客游记》重地学,亦重史学。书中所记,堪称明末社会信史,人文方面的内容极为广泛,政治史、经济史、文化史,皆有涉猎,称得上我国古代内容丰富的民族学调查实录。也因此,前人曾将《徐霞客游记》与《史记》相比,以为“固应与《史记》并传不朽”。鲁迅先生评价《史记》称“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就其史学性与文学性而言。而《徐霞客游记》似乎更在其上,所记人文历史,宛如又一幅“清明上河图”,让人流连忘返。

我写散文(狭义)之余,爱读文史,乐在其中。每次读《徐霞客游记》,心随这位“另类”的导游饱览山水之余,所记史实亦甚爱之,仿佛随之穿越时空,大开眼界。读之余,亦常写,写唐朝人的清明,写宋朝人的周末,写左宗棠的脾气,写康有为的风流,写鲁迅的好玩,写汪曾祺的美食……常读常新,常写常乐。

《徐霞客游记》是我国古代的地理学百科全书,资料丰富,价值极高。徐霞客强烈的环保意识更让人钦佩!早在300多年前,已经敏锐地看到了保护生态环境和历史文化遗产的重要性,将大自然被随意破坏称为“剥肤”,在名胜古迹滥刻乱画称为“黥面”,深恶痛绝。时至今日,环保已是不容回避也刻不容缓的沉重的课题——环保,我们一直在路上,任重而道远!

生来喜爱旅游,去茫茫草原纵马,去茫茫大海泛舟,是平生之愿。曾有意循着环保先驱徐霞客当年游踪,游历大江南北,却惋惜不已:《徐霞客游记》中所记,大多因开发而难以寻觅,难再领略。比如云南大理鸡足山,徐霞客唯一两次游览的佛教名山,可供回忆的仅仅一段短短的“霞客古道”而已。游客们所到之处,多爱胡乱刻写“某某某到此一游”之类,北京八达岭长城多处面目全非,让人扼腕长叹,痛心疾首!每次出门旅游,与家人、与朋友、与学生,登山临水,情满于山,意溢于海;所到之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爱护有加。一直以为:亲近自然固然好,和谐共生,天人合一才是至道,才是大胸怀、高境界。

也许是父亲遗传,也许是环境熏陶,我从小爱读书。大学里,更是图书馆常客。古今中外,都有涉猎。至今回忆,没有任何一部经典,比得上《徐霞客游记》对我的影响之深。

徐霞客虽非文学家,《徐霞客游记》却称得上文学名著。每次阅读,比读科学专著更轻松、愉悦,又不失其科学性、知识性;比读文学名著更丰富、厚重,又不失其文学性、艺术性。更因徐霞客的游历,并非寻常的游山玩水,而是全身心投入,乃至以身犯险,多次绝粮,多次遇盗,湘江遇盗更是险些丧命。饶是如此,徐霞客毫无退心,不听朋友劝说,“不欲变余去志”,生命不息,游历不止,直到二次游历鸡足山时双腿无法行走,丽江土官木增派人用滑竿送归故乡……如此不同寻常的自传,用生命写就的自传,读来肃然起敬,又潸然泪下!

也是因为此,《徐霞客游记》深入骨髓地影响着我,而且,无疑,将影响我一辈子。

一部游记,一部百科全书,久负盛名,盛传不衰,影响至深至远,是徐霞客或《徐霞客游记》之幸;今生幸遇这部“千古奇书”,得“世间奇文字、大文字、真文字”熏陶,无疑是我之幸,我之大幸!□贺有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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